“方书记。”联络员推门进来,声音发虚,“黑石镇那边在搞分红大会,省台的记者全在现场,周边几个村的老百姓把路都堵死了。”
方建平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大半杯冷茶泼在手背上。
“他在示威!他拿民意绑架县委!”方建平咬着牙,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省委考核组马上就下来了,他弄这么大动静,是想掩盖他在协作区独断专行的事实!”
可他自己也清楚,这话底气不足。人家拿的是真金白银的分红,他手里捏着的,只有几张站不住脚的牢骚纸。
“去,给市委办打电话,问问考核组的行程!”方建平像抓救命稻草一样吩咐。
联络员咽了口唾沫:“刚问过,市委办说……考核组的几位同志,昨晚就离开定点宾馆了,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这分明是直接下基层暗访了!如果暗访组去了黑石镇,看到那块白板,听到老百姓的那些话……
方建平彻底瘫软在椅子里,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自己大势已去。
黄昏时分,黑石镇常务副县长办公室。
落日余晖洒在乌木大板桌上。朱文浩翻阅着各村汇总上来的供水管网测算图,钢笔在空白处做下批注。
门被推开,庞建国提着那只用了多年的黑色公文包,步履沉稳地走进来。他在客座落座,拉开拉链,取出一份泛黄的账目凭证。
“朱县长。”庞建国语气冷硬,透着查案多年的干练,“方建平那笔技术性平账的底单,纪委查透了。资金不仅抹平了苏长明当年的亏空,中间还走了一道过桥账户。”
庞建国将凭证推到桌面上,手指点在一处模糊的收款方上:“这笔钱,最终流向了京江市。户头属于一家名为‘华泰’的商贸公司。而这家公司……”
“是杨副书记早年在省发改委主政时,他底下人搞的一个资金池。”朱文浩接上话茬,语气不起波澜,仿佛早有所料。
庞建国握笔的手一顿,随即点头:“不错。方建平以为自己只是在替苏长明擦屁股,其实他这笔签字,把苏系和杨系在资金上的暗箱输送,全钉死在了卷宗里。怪不得林毅成不敢接他的投名状,这东西要是见了光,杨副书记都得惹一身腥。”
“‘欲擒故纵,必先予之’。”朱文浩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