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街巷间已经开始弥漫过年的烟火气息,可刑部大牢之内,却是另一番凄冷光景。
刑部大牢地处汴城西南,高墙厚壁,青砖垒砌,牢内不见日光,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悬在廊下,昏黄摇曳。
潮湿阴冷的霉味、腥臊之气混杂着牢中囚犯的汗臭,弥漫在每一间囚室。地牢地面潮湿渗水,墙角长满霉斑,寒气穿透粗布囚衣,冻得人四肢发僵。
牢中分为两部分下层囚室关押着一众底层胥吏、衙前、牙人以及泼皮无赖,小偷强盗等刑事犯人。
这些人多是无品阶的吏员以及底层案犯,他们身上穿着囚衣破烂,脸上满是泥污血渍,手脚镣铐沉重,个个面色蜡黄憔悴。
身上依稀可见审讯拷打的伤痕,有的皮肉溃烂,蜷缩在草席之上,奄奄一息,惶惶不可终日。
进了这大牢,他们心中清楚,自己身份低微,按照律例根本是难逃一死,可死亡来临前的等待最是熬人,尤其是身处这等环境,他们是日夜惊惧,食不下咽,夜夜辗转哀泣。
而关押在偏院稍好一些囚室里的,是户部、工部涉案的一众品官。
他们虽身陷囹圄,镣铐依旧戴着,可囚室尚且铺有薄草席,有简单的被褥。几人皆是官身,年岁多在四十至六十之间。
往日,他们皆是素色官袍、仪态大方的官场人物,如今脱去官服,只着素色旧布衫,头发散乱,胡须沾着尘土,却依旧神色从容,脸上不见多少惶恐。
大宋立国以来,素来不杀士大夫。纵然贪赃重罪,最重不过贬谪流放岭南,他们笃定自己最多抄没家产,性命无碍。
没有性命之忧,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只要能活着就行。
几人偶尔隔着牢栏互相低语,语气尚带着几分侥幸。
“你们说,此番我等会被流放到各处?”
“官家气量狭小,最恨我等贪腐官员,前年河东那批人到现在还在岭南,听说病死了好多。”
“依我看,要么是岭南,要么是儋州,雷州,也有可能是西北苦寒之地。”
“管他去哪,不过是流放远州罢了,熬上数年,找找关系,说不定还有恩赦回转。”
“那倒也是,祖宗家法摆在那里,官家再震怒,也不会对品官动刀。”
“不错。”
……
这二十多号人笃定朝廷不会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