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碟精致的下酒菜。

萧景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入胃中。

他又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接着是第三杯，第四杯……

他喝得很急，仿佛想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心中的愤怒和不甘。

他想起江州那些百姓期盼的眼神，想起那些在贫民窟中看到的苦难画面，想起父皇那句“朕不能下这道旨意”。

他想起左丞相那张慈祥和蔼的面孔，想起他曾经对自己的那些关怀和照顾，又想起他在江南犯下的那些罪行。

两种截然不同的形象在他脑海中交替出现，让他感到一阵阵的眩晕和恶心。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知道桌上的酒壶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店小二看着他这副不要命的喝法，有些担心，想要上前劝阻，但看到他脸上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又不敢开口，只能由着他去。

萧景琰喝得酩酊大醉，直到半夜才踉踉跄跄地回到府中。

福伯一直在大门内侧的耳房中等着，听到敲门声，连忙打开门。

在看到萧景琰满身酒气、脚步虚浮的样子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殿下！您怎么喝了这么多？！”

萧景琰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道：“没事……我没事……扶我回去……睡觉……”

福伯连忙叫来两个小厮，一左一右搀扶着萧景琰，将他送回青云院。

一路上，萧景琰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隐约能听到“左丞相”“江州”“百姓”等字眼。

福伯听着，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床上，替他脱了外衣和靴子，又吩咐丫鬟去煮一碗醒酒汤来。

萧景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几句，很快便沉沉睡去。

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然紧皱着，仿佛在承受着什么煎熬。

隔壁的揽月阁中，宋安安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听力极好，虽然隔着两道墙和一个院子，但萧景琰回府的动静，以及他满身酒气被搀扶回房的声音，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她不用问也知道，萧景琰在宫中肯定碰了钉子。

以他那位父皇的性格，多半是不会因为一份证据就立刻对左丞相下手的。

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