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父皇在想什么,但他能感受到那股气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过了许久,景宣帝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萧景琰,目光中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赞赏,但更多的是担忧。
“景琰,你起来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萧景琰没有起身,依然跪在地上,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父皇:“父皇,证据确凿,左丞相贪赃枉法,鱼肉百姓,其罪当诛!”
“儿臣恳请父皇即刻下旨,将左丞相革职查办,抄没家产,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景宣帝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摇了摇头:“朕不能下这道旨意。”
萧景琰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父皇:“父皇!为什么?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左丞相他——”
“朕知道。”景宣帝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朕知道左丞相有罪,朕也知道他罪该万死,但是,景琰你有没有想过,朕为什么不能动他?”
萧景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景宣帝抬手制止了。
景宣帝站起身,背负着双手,缓缓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左丞相在朝中为官三十余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六部之中,有一半以上的官员或是他的门生,或是受过他的提拔和恩惠。”
“地方上,从江南到江北,从两湖到川蜀,各级官员中都有他的人。他经营了三十年,编了一张覆盖整个大周官场的网。”
“你以为朕不想动他吗?朕想动他,想了不止一天两天了。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朕现在下旨将他革职查办,他那些门生故吏会坐以待毙吗?他们会拼死反扑,会在朝堂上掀起滔天巨浪,会用尽一切手段保住他,同时也保住他们自己。”
“届时,朝局动荡,政务瘫痪,各地官员人心惶惶,那些依附于左丞相的地方势力,甚至可能铤而走险,举兵造反。”
“而江南,作为左丞相经营最久、根基最深的地方,一旦失去他的控制,立刻就会陷入混乱。”
“那些被他压制的豪强地主、地方势力,会趁机崛起,争抢地盘和利益,江南的百姓,将会遭受比现在更深重的苦难。”
景宣帝转过身,看着萧景琰,目光中带着沉重:“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