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妥善,杜荷与杜爱同回府之后,有些事,需要他们两人亲自去走一趟。
这两日,杜如晦一直昏睡着,偶尔眼角有微动,但是始终没有睁开眼。
御医日夜守着,每隔两个时辰便入内诊脉换方,汤药一碗碗端进去,又一碗碗凉着端出来。
第三日清晨,天光未亮,秋风卷着霜寒透窗而入。杜构刚刚阖眼小憩了片刻,便被旁边骤然急促的呼吸声惊醒。
猛然睁开眼,便见到自家父亲,也睁开了双眼。
“御医,快让御医过来。”
“让二公子三公子也过来!”
杜构对着外头喊了一声。
外头的仆从应声而去。
杜如晦的一双眼早已不复往日的锐利通透,浑浊暗淡,却仍旧缓缓转动着,落在守在榻前的长子身上,嘴唇翕动,干裂的唇缝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只有极轻的气息声,像风中残烛最后的摇曳。
御医来到床榻前,为其诊脉。
杜荷和杜爱同也匆匆赶到这边,三兄弟一同守在榻前。
杜构的夫人也匆忙抱着孩子赶到了这边。
一家人心里,都有数,因此也顾不得其他,总要让公爹看到,儿孙都在眼前。
御医叹息一声,回过头看向杜家其他人,微微摇头。
如今一按脉搏,已是绝脉。
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御医垂手离开了内室。
杜构跪倒在榻前,双手握住父亲枯瘦的手,声音颤得几乎不成调:“父亲。”
“孩儿们都在,您有什么,尽管说。”
杜如晦的目光从杜构脸上移到杜荷,又移到最小的杜爱同面上,定了一定,又望向了大儿媳怀中抱着的孙儿身上,极轻极慢地阖了一下眼,算是回应。
杜爱同再也忍不住,跪伏在榻边,将脸埋在父亲床沿的锦被里,哭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声音不敢放声。
杜荷跪在另一侧,面色灰白,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一行泪无声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杜如晦的呼吸渐次微弱下去,杜构握着父亲的手,感受着掌心那一点残存的温度,一点点变凉。
辰时三刻,杜如晦的手彻底松了下来。
御医进来探了脉息,又俯身听了心口,沉默良久,退后一步,躬身垂首:“大公子,杜公……薨了。”
御医话音落下,整个屋内哭成一团,仆从们跪倒在地,面容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