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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个,臣抵一条命。”
“你只有一条命。”
“那就一条命也抵。”
李世民看了他很久。然后把竹鞭放下来。
“去吧。”
杜荷退出御帐的时候,李靖跟了出来。
老将军在他身后走得很慢。走到帐外的月光下,他才开口。
“杜家老二。你爹当年在定襄城外也请过一次命。他说他带三千人绕过突厥的主力去烧他们的辎重。李靖当时是主帅,没批。”
“为什么?”
“因为太险了。”李靖站在月光下,须发全白了,背微微驼着,但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有一丝很淡的光,“你爹回帐篷之后写了一句话在李靖的军报后面。他说:奇袭之道,险中求胜。将军不批,是因为将军站在将军的位置上想这件事。但如果站在大唐的位置上想呢?”
李靖顿了一下。
“第二天,李靖批了。你爹带着三千人烧了突厥八成的辎重。回来的时候三千人剩了两千四。死了六百个。你爹在军报的末尾写了一段话:死去的六百人,每一个人的名字,臣都记在本子上了。陛下不必追封他们。臣替他们活着。”
杜荷站在月光下,背后是安市城黑色的城墙,前面是李靖雪白的胡须。
“代国公跟我说这些,是让我别去?”
“不是。”李靖的眼睛里那道淡淡的闪光终于亮了一点,“是让你活着回来。替你爹把那六百条命也活回来。”
杜荷回到自己的帐篷时已经过了三更。他把牛尾岭的侦察图重新铺在桌上,一支接一支地核查每一条山路上的哨位标注和换岗时间。薛仁贵蹲在旁边,用炭条在图上补充他发现的几个新细节,建安守军最近在牛尾岭北坡多设了两个临时哨位。
“他们警觉了。”薛仁贵说。
“正常。安市城被围了快二十天,建安城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在加防。”杜荷用指节敲了敲图上新标注的哨位位置,“这两个哨位之间的距离是多少?”
“两百步。”
“中间有没有遮拦?”
“有一小片灌木。不高,但够蹲一个人。”
“两个哨位之间两百步,中间有灌木,”杜荷用炭条在图上画了一条线,“如果有一队人趁哨兵换岗的间隙从灌木后面摸过去,不被发现的概率是多少?”
“看带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