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除了一个在太庙里烧香的少年和一个在西市暗巷里拨算盘珠子的老头。
杜荷从右藏署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他上了灰布马车往回走。掀开车帘的时候,又看到了朱雀大街边那座茶楼。茶楼二层靠窗的位置空着。没人。李治已经回宫了。
他靠在车壁上,闭了一会儿眼。脑子里在转。四门商税报告的框架已经在动了。郑仁泰在户部挡人。陆元规在西市提供渠道。王元轨在右藏署加了三栏数据。狄仁杰在县学带人抄奏折。薛仁贵蹲在公主府偏院里磨刀。
五个人。五个不同的位置。没有一个人坐在朝堂中央。但这五个人加起来,能撬动长安城的财政情报网。
他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掏出那张已经起了毛边的嫁妆单。
郑仁泰的名字旁边有一道指甲划过的痕,已激活。郑方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可争取。崔元综的名字旁边标注了博弈和五姓。王元轨的名字旁边,他用指甲划了一道新的痕。
四个人已经接上了线。
还剩下两个。李义琰在右藏署,今天没见到,但王元轨跟他是同署,早晚能碰到。卢照邻在长安县衙,那是杜荷的县学隔壁。每天都能见面。
六条线,五条已经摸过。只剩最后一根。
马车停在公主府门口。杜荷下车的时候,看见书房里还亮着灯。城阳没有睡。她坐在书桌前,手里翻着一本旧书。是杜如晦的笔记。翻到的那一页正好是杜荷在辽东时续写的那行字:贞观十八年三月,魏王使韦挺问臣,愿为其辽东耳目否。臣未取铜符。
她听见门口的动静,抬起头。烛火的光把她的脸映得很柔。但她的眼神还是那种永远在审视的眼神。
“今天见了几个人?”
“三个。郑仁泰,陆元规,王元轨。”
“王元轨。”城阳把笔记合上,“他是我母后那边的远亲。人不坏,就是胆子小。他在右藏署待了七年,一直不敢跟任何人走得太近。你今天能让他在入库册上加三栏数据,说明他信任你。”
“不是我。是程老将军的私章。”
“章只是个理由。他要是真不敢,章也没用。”城阳站起来,走到杜荷面前。她比他矮了一截,但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她从来不仰头。
“嫁妆单上的六个人,你已经见了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