框架写成了标准流程,交给户部,交给度支司,交给每一个能用标准流程干活的人。臣欣赏杜如晦的方式。臣只是想知道——杜荷的方式跟杜如晦的方式,是不是同一种方式。”
杜荷站在队列的最后面。从七品的度支学堂堂长,在朝堂上的站位已经接近殿门了。从殿门到殿中是五十步。但长孙无忌这番话里每一个字都压在这五十步的距离上,压得结结实实。他提到了杜如晦。他把杜如晦拿出来当尺子,量杜荷够不够格。这话怎么回?不回——等于默认自己的方式不如父亲。回——等于在大殿上当着李世民的面跟赵国公辩论度支制度设计的优劣。而李世民最不喜欢的就是臣子在他面前辩论制度。因为他认为制度是皇帝的私事。臣子辩论制度等于伸手进皇帝的袖子里翻东西。
杜荷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他往前走了一步。只一步。从他的位置走到殿中需要五十步。他只走了一步。这一步让他从队列的最末端走到了倒数第二位。然后他站住了。他没有开口。他只是换了一个站位。但这个动作本身——李世民看见了。长孙无忌看见了。房玄龄看见了。程咬金在武将班首朝他挤了一下眼睛。
李世民手里的朱笔在指尖打了个转。
“诸位还有什么意见?”
没有人说话。沉默了整整十息。十息之后,李世民把长孙无忌的奏疏放到左边那摞奏折的最上面——不是中间。是左边。左边是门下省转呈的日常政务。放在左边意味着:这道奏疏朕看了。但朕不批。朕把它退回日常流程。按照程序走。
长孙无忌的瞳孔在那个瞬间缩了一下。但他面上的表情纹丝不动。他在朝堂上站了三十年,知道怎么在输掉一步的时候不让人看出来输了。他只是微微一躬身,退回了第二排。
散朝之后,程咬金在太极殿外面截住了杜荷。今天他没有穿新铠甲。穿的是旧的那身,肩甲上还有辽东那年蹭掉的一块漆。他一只手拎着宣花斧,另一只手拽着杜荷的袖子把他拉到廊柱后面。
“赵国公今天提清核,你知道他是怎么在奏疏上落款的吗?”
“怎么落款的?”
“联合署名。他的署名在第一位。第二位是褚遂良。第三位是——”程咬金把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