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暗流转运的原始数据抄本。如果你不答应——”他把斗篷的帽沿重新压低,“那这个位置我找别人去换。”
褚遂良走向侧门。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半侧着头。
“杜先生。你以后还会跟一个人在深夜谈判很多次。我今天得跟你说一句真心话——这种谈判里能赢的人,多数不是手里筹码最多的那个。是知道对方要从哪个门出去的那个。我从你的侧门出去。侧门外面是你的护院。他蹲在门外面我能感觉到他在听。从他呼吸的频率和每次吸气后停一秒再呼出的节律,就能判断出你调教了他几年。”
薛仁贵从门外进来。宣花斧扛在肩上。斧刃在炭火的映照下反着一层温润的铜黄色。
“三年。快四年了。”
褚遂良朝薛仁贵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推开了侧门。门外的雪已经积了半尺深。他的靴底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薛仁贵把门关上。插上门闩。转过身看着杜荷。
“先生,这个人说的话能信多少?”
“信三分之一。太原暗流转运的数据是真的。他在清核署名上后悔了是真的。他怕被赵国公推出去当替罪羊是真的。剩下的——都是交易。”
城阳从书房里走出来。她把针线篮子端在手里。篮子里那床被子已经缝完了最后一针。她走到火盆旁边,把褚遂良用过的那只茶杯拿起来放进了水盆里。不是洗。是泡。
“你明天去不去西市?”
“去。但不是去茶叶铺子。是去明算堂。陆元规那里有一份太原市场粮价波动的跟踪数据。如果褚遂良说的暗流转运是真的,粮价波动数据会反映出异常的物流节点。两个独立来源的数据对上了——我再决定要不要拿茶叶铺子里的那封信。”
“你是打算用第三方验证中立方的数据。”城阳把泡在水盆里的杯子翻了个面,“拿到手之后再和官方清核报告交叉比对。三源比对,差额归零——这是你自己教度支学堂学生的那套核查方法论。”
杜荷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在泡杯子。炭火的光照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在火光里投下一道很细的影子。她总是能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替他说完后半句。在大理寺的复核案上。在度支学堂的公章上。在李治的纸条上。在李承乾的信上。在所有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