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外面的槐树下面站着一个人。深蓝色斗篷。帽沿压得很低。不是褚遂良。身形比他瘦,肩膀比他窄。是褚遂良的人。在这里监看茶叶铺子的柜台。如果他今天取了信封,这个人就会立刻回报褚遂良:交易达成。如果他没取——这个人也会回报。所以从他踏进茶叶铺子的那一刻起,褚遂良已经知道了他来过。也知道了他没有拿。
杜荷朝着北门外那个深蓝色斗篷的人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往南走。走回了公主府。
那个人愣了一下。不是愣杜荷点的那下头。是愣杜荷往南走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雪化了一半的青石板缝上。那些石板缝是早上扫雪的人扫出来的边角料。正常人不会沿着石板缝走。但杜荷偏就沿着缝隙走。因为他知道沿着缝隙走不会滑。雪化了半边,石板缝是地面摩擦力最大的地方。他连走路的方式都在规避风险。这个人不可能被套路推进任何一个他不了解底细的池子里。
午后,程咬金来了。不是从正门来的。是从偏院的侧门,跟郑方一样的方式。两长一短。薛仁贵给他开的门。程咬金今天没有穿盔甲。穿了一件半旧的羊皮大袄。袄子上有一股红烧肉的味道。杜荷领他到书房里烤火。
“你昨天半夜跟褚遂良谈过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靴子上的雪水把你侧门外面那块石板冻了一层薄冰。我去左卫营之前路过,看见那层冰上是两个人的脚印。一个是他的官靴——靴底偏内侧磨损的那种。另一边是你站在石门坎里面踩的半只印——布底。只有你没踩出的薛仁贵的脚印。他的布底磨损很均匀,蹲太久了看不出来。他那双靴子是公主缝的。底子比别人硬。踩在雪上留下的印子深浅不一样——前脚掌刚踩进去的时候浮雪会碎成絮状。后脚跟因为底硬,会把整层雪片压进下面青砖的缝里形成一个梅花形——砖缝的形状。”
“你来不会只是为了看脚印吧?”
“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褚遂良这个人,跟他合作是可以的。不能把后背交给他。”程咬金把烤在炭盆边上的手翻了个面儿,手心手背都烤热了。“他跟赵国公不一样。赵国公会明面上弄你。褚遂良会笑着跟你合作到最后,然后在你转身的时候往你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