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课。我今天跟你说的这招叫‘公开教案反制机密被窃指控’——是你娘在武德五年你爹扛完洛阳军粮案的烂摊子之后想出来的招。可惜那时候没有度支学堂。她只能在私塾里讲。现在你有。”
杜荷看着程咬金。这个披着羊皮大袄的老头,手背上还沾着灶灰,头发上还带着左卫营灶房的油烟味。他刚才那番话精准得像是用刀尖在石板上刻的。他从来不在朝堂上说长篇大论。他跟长孙无忌、褚遂良、房玄龄这些精英文官比起来像是另一个物种。但他的脑子比杜荷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清晰。他把复杂到需要大量推演的政治博弈全部压缩成生活经验。生活经验比任何理论都快——因为生活不等人推演。生活就是结论。
“程叔。赵国公现在在卖粮。他洛阳庄园的粮正在通过暗流转运往太原运。每次运的量很小。他想在段尚的下一轮清核之前把账面差额抹掉。但段尚的下一轮清核大约是什么时候开始?”
“段尚那个人,你以为他只会查已经发生的东西?他退休之前跟先帝说过一件事:数据清查的重点不是追过去的差额。是盯当下的移动。赵国公在洛阳出粮的节奏——二十三天一批——这个节奏段尚已经看出来了。他连下一批是什么时候都猜得到。”
“什么?”
“你自己看。”
程咬金从羊皮大袄的另一个内衬里——这件袄子到底有多少个内衬杜荷并不清楚——掏出一张折成四折的小纸片。纸片上只有两行字。第一行是个日期:冬月十七。第二行是:段尚已申请复核令,下一轮针对太府寺标注的差额异常项申请重新复核。重新复核的意思你清楚——段尚不只打算把那几次跳涨查清。他打算把这几个月所有转运数据全部放到交叉比对的系统里跟田亩登记、太原市价跟踪一起做一次完整的滚动清核。如果这套滚动清核启动,赵国公每一批粮的移动都会被系统实时追踪。他再也没有二十三天的缓冲期了。每一批粮一出发就被标上。“
杜荷把纸条上的日期记在脑子里。冬月十七——现在是腊月初六。距离段尚的滚动清核大约还有二十多天。
“二十天。够他把存粮再出五到六批。每批三十石。一共不到两百石。四万石的总差——光靠偷偷卖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