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振华这下是真来了兴致,紧紧盯着林明远问道:
“那依你看,这块肥肉,我该怎么切给他们?”
林明远眼皮都没眨一下,脱口而出:
“给他好处,顺道把风险和麻烦一块儿捆在他身上!”
娄振华琢磨了一下,眉头微微一挑:“你仔细说说。”
“比如他替您管着一间货仓,这货仓赚了钱,他按着账面拿大头分红。可要是货受了潮,账目烂了,哪怕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出了乱子,他也得掏自己的底子跟着赔!赚了不能只算他的能耐,赔了更不能全算东家的倒霉。天底下,没那种只伸手掏钱、不光腚挨板子的掌柜!”
娄振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拿分成,不拿死工钱。干得好,赚得多;出了问题,自己也得掉肉。得让他明白,铺子做大了,他有好处;铺子折了,他也休想拍拍屁股全身而退。”
林明远把话接了过来:
“就是这个理!固定工钱只能拴住庸人,浮动分红才能逼出饿狼。”
“一个月不管干好干坏都拿那三瓜两枣,时间长了,再能干的人也会跟着混日子。反正多跑十里路不多拿一分钱,少卖一批货也不少吃一口饭,谁还肯往死里卖力气?”
林明远嘴角露出一抹精明的笑意:
“可要是有分成吊在前面,他就是看见地上掉了一颗螺丝钉,都得捡起来算算能不能给自个儿省点本钱!”
娄振华听罢,忍不住畅快地笑了:“话糙,理不糙!只是这分成给多少,是个难处。给少了,人家骂我拿他们当长工剥削;给多了,往后生意做大了,我再想往回收,他们就得骂我过河拆桥。”
林明远语气笃定:
“所以一开始就得讲明白。什么买卖拿几个点,做到什么数能拿大头,赔到什么界限要掏腰包担责,全都在他们上船前定死!绝不能今天您高兴了多赏,明天心疼了少给。东家说话要是一天三变,下面的人就不会再敬畏规矩,只会一门心思琢磨怎么逢迎拍马去讨好。”
听到这儿,娄振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
这话,直溜溜戳中了娄家过去的陈年老毛病。
见娄振华陷入沉思,林明远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条最要紧的,分成绝不能当场全额结清。”
娄振华抬起眼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