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表达,或者基于最直观感受的“担忧”。
比如……
柴宗训在心中反复推敲着可能的语句和情境。
时间一点点流逝。帐外,攻城的喧嚣时远时近,如同这个时代沉闷的心跳。帐内,炭火终于彻底熄灭,寒意重新弥漫。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再次传来脚步声,比李嬷嬷的更沉重,还夹杂着甲叶摩擦的轻响。
柴宗训立刻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半睡半醒。
帐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带着硝烟和寒气的风灌了进来。一个高大魁梧、身着明光铠、肩披玄色大氅的身影,大步走入帐中。铠甲上沾着尘土和些许暗红,眉宇间带着未散的杀伐之气,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眸在看向榻上幼子时,却刻意放缓了锋芒。
正是后周世宗皇帝,他的父皇,柴荣。
柴荣似乎刚从城下归来,未来得及卸甲。他走到榻边,低头看着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小脸的儿子,沉声开口,语气比平时面对臣子时温和些许,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宗训,可还安好?听闻你方才哭闹了?”
柴宗训“适时”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看到柴荣,先是瑟缩了一下,仿佛被父皇的威严和铠甲上的征尘吓到,小脸上露出清晰的怯懦。但很快,那怯懦中又混合了一丝依赖和孺慕,他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地唤道:“父皇……”
柴荣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舒展了一丝。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儿子的头,但看到自己戴着护腕、沾着尘灰的手,又顿了顿,改为轻轻拍了拍被子:“莫怕。战事将毕,寿州指日可下。你是朕的儿子,将来要继承江山,须有胆气。”
柴宗训仰着小脸,努力消化着父亲的话,然后,用那双清澈的、不染尘埃的眼睛望着柴荣,稚嫩的嗓音在安静的军帐中响起:
“父皇辛苦了。愿父皇早日平定淮南,让百姓有饭吃,有家住。”
这句话,他练习了无数遍。语气要充满孩童纯粹的祝愿,内容要简单明了,但核心直指柴荣平生所愿——结束乱世,统一天下,让百姓安居乐业。没有涉及具体军务,没有超越认知,只是一个孩子对父亲最朴素的愿望,却恰好说到了柴荣的心坎里。
柴荣明显愣了一下。
他征伐半生,见惯了尸山血海,听惯了文臣武将的谋略奏对,也听过百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