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具政治智慧的战略性收缩,是对“民本”思想最彻底的践行。其带来的社会稳定效益和政治收益,远非死守那几个工程进度可比。
柴荣点了点头,挥挥手让他们去办。三人再拜,起身退出书房时,目光复杂地看了柴宗训一眼,那眼神中再无丝毫将其视为无知孩童的疏离,反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叹服,以及一丝对待未来“非凡之主”的由衷敬畏。
书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柴荣低头,看着身边的幼子。柴宗训似乎还没完全明白自己一句话引发了怎样的巨变,只是仰着小脸,看着父亲,眼中带着点被肯定后的腼腆欢喜,小声确认:“父皇……您决定少派很多人去干活了?还给他们吃饱饭,加工钱?”
“嗯,少派人,慢点做,让他们自愿去,而且吃饱穿暖有钱拿。”柴荣难得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真实的弧度,“不能为了修河修路,让百姓没了活路。天下太平,得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来。”
“父皇真好!”柴宗训脸上绽开灿烂纯净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柴荣感受着儿子这份发自内心的欢欣,心中那处常年被军国大事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被融化了一小块。这个儿子,似乎总能在最纠结、最困顿的时刻,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提醒他一些最简单、却也最本质的道理——为君者,心中当永远放着百姓的活路。
“今日之言,甚好。”柴荣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和与郑重,“能见百姓之苦,更能思及长治久安之道,且敢于在朕与重臣面前直言,此非寻常聪慧与胆识可比。保持此心此念,将来……或可真正为朕分忧,为天下谋福。”
“儿臣记住了。”柴宗训乖巧点头,随即又“不好意思”地补充,“儿臣只是不想看他们太辛苦,也不想父皇为难……希望天下真的能像父皇想的那样,越来越太平。”
柴荣不再多说,让他回去休息。柴宗训行礼告退,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书房。
直到走出很远,回到自己宫苑,柴宗训脸上那孩童式的欢欣才慢慢沉淀下来,化作一片深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再次成功了。不仅成功促使柴荣做出了远超原案、更具政治智慧和远见的徭役决策(大幅缩减、延期、以自愿雇佣为主),更关键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