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回答:“因为……因为儿臣看那些兵叔叔穿得都一样,站得也特别近,演练的时候配合得也好,就像……就像一群特别要好的朋友,只愿意跟自己最厉害的那个朋友一起玩。儿臣就想,要是父皇想让别的叔叔和他们一起操练、一起打仗,他们会不会不愿意?儿臣和小顺子玩打仗游戏的时候,有时候就不喜欢别人加进来,只愿意和自己的小伙伴一起……”他将自己的动机,全然归于孩童对“小团体”“排外”现象的直观观察,以及自身游戏经验的简单类比,话语纯真,毫无半分破绽。
柴荣沉默了良久,眼中的锐利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叹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他招了招手,语气缓和了许多:“过来。”
柴宗训连忙小步走到御案前,仰着小脸看着柴荣,眼神依旧带着几分惶恐与懵懂。柴荣伸出手,这一次,没有像往常一样轻轻拍他的头,而是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动作罕见地温和,带着几分父爱。
“你没有说错。”柴荣的声音低沉而郑重,“相反,你提醒了朕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军队,是国家的刀剑,是守护江山百姓的屏障。这把刀剑,必须牢牢握在君主手中,听从统一的号令,为国家效力,为百姓护航。若刀剑只认打造它的人,而非握持它的人,那便不是利器,而是祸乱的根源。你年纪尚小,却能看出这一点,很好,非常好。”
“儿臣……儿臣不太懂这些大道理。”柴宗训“懵懂”地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困惑,随即又认真地说道,“儿臣只是觉得,父皇才是最厉害的,是天下的主人,所有的兵叔叔都应该最听父皇的话,都应该跟着父皇,守护我们的家国。”
“嗯。”柴荣点了点头,收回手,目光投向殿外辽阔的天空,语气变得坚定而冷峻,“所以,朕要让他们明白,谁才是真正握剑的人,谁才是他们真正需要效忠的君主。”
柴宗训垂在身侧的小手,悄悄松了松,心中已然明了——今日“暗讽兵权”的目的,已然达成。他以“童言”为引,不动声色地在柴荣心中埋下了对赵匡胤兵权过重、部下亲信过多的警惕,更直接促使柴荣出台了“军官轮换”这一极具针对性的防范措施。这一步,虽不能立刻瓦解赵匡胤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