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着、听念书,这进一步降低了柴荣的心理抵触。
回到殿内,柴荣没有再坐回御案后。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儿子的安排太过“贴心”难以拒绝,他当真跟着柴宗训来到了文德殿后相连的、供皇帝临时休憩的暖阁。这里比正殿更加温暖舒适,设有软榻。
柴荣依言在软榻上斜倚下,柴宗训则搬了个小绣墩坐在榻边,果真拿起一本《孙子兵法》,用稚嫩但清晰的嗓音,认真地念起“始计篇”来。他的声音不高,节奏平缓,在温暖静谧的室内流淌。
柴荣闭着眼睛,听着儿子磕磕绊绊却充满认真的诵读声,感受着身上裘衣的温暖和胃里红枣姜茶残留的暖意,连日积累的疲惫如同决堤之水,汹涌而至。他竟然……真的睡着了。呼吸逐渐变得均匀深长。
柴宗训念着念着,听到父亲平稳的呼吸声,悄悄停了下来。他放下书,小心翼翼地替柴荣掖了掖裘衣的边角,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守着。
这一觉,柴荣睡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当他醒来时,窗外天色已近黄昏。他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即意识到自己竟在白天睡了这么久!多少年来未曾有过!
他坐起身,发现儿子依旧守在榻边,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见他醒来,立刻露出欣喜的笑容:“父皇,您醒啦!睡得香吗?”
柴荣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惊讶地发现,虽然睡眠时间不长,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竟减轻了不少,头脑也清醒了许多。他看向儿子,目光复杂,有感慨,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
“嗯,睡得很好。”柴荣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但温和了许多,“你有心了。”
“父皇休息好了,儿臣就高兴!”柴宗训笑得眉眼弯弯,“以后父皇累了,都要告诉儿臣,儿臣陪您休息!”
柴荣没有直接答应,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儿子的头顶。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蕴含着前所未有的温情。
当晚,柴荣批阅奏章的效率似乎比往常更高,且亥时初刻便停下了笔,吩咐内侍准备就寝。这是他回京以来,休息最早的一次。
消息不胫而走。皇帝被皇子“强行”拉去休息、并罕见地白日安眠之事,虽未大肆宣扬,却已在少数近侍和重臣中小范围流传。范质、魏仁浦等人闻之,心中暗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