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的动作停了,碗里的粥晃了一下:“什么?”
谢惊尘把信纸攥成了一团:“我得走了!”
“谢惊云那个畜生反了,我母后被他的人困在宫中!”
“我不能不回去。”
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了,粥棚前原本排队的人全挤了过来。
沈知微把碗搁在了粥棚的边沿上,转过身来面对谢惊尘,声音也拔高了:“谢惊尘,你现在走?”
“萧承要杀我,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走?”
谢惊尘的眉头紧锁,声音也不低:“我母后在生死关头,你让我怎么不走?”
沈知微的嗓门又高了一度:“那南城和林城百姓,他们怎么办?”
“我怎么办?”
“我的兵力本来就不够,你带走了西域兵,我拿什么守?拿命守吗?”
谢惊尘的下颌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两个人对峙在粥棚前面,四周的空气都跟着压了下来。
百姓们面面相觑,不敢吱声。
谢惊尘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沉了下去:“微微,我没有选择。”
沈知微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走了,我一个人扛?”
谢惊尘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说让你一个人扛!”
沈知微咬牙:“那你给我留下来!”
谢惊尘叹息一声:“我留不了!”
最后这三个字是吼出来的。
谢惊尘的声音炸开在人群中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粥棚前安静了一瞬,然后谢惊尘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又停住了,回过头来,嘴张了张,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大步流星走向街道尽头,周五周六紧跟在后面。
三匹马已经备好了。
谢惊尘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马蹄扬起尘土,往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知微站在原地,面朝着他远去的方向。
粥棚前的百姓全呆了。
那个拄拐的老头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殿……殿下,谢大人他……”
沈知微收回了视线,面无表情地端起了刚才那碗粥。
“他有他的事。”
她把碗里已经凉透了的粥灌了两口,放下碗,擦了擦嘴。
“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围着了。”
她转身往县衙方向走,步伐很快,背影笔挺。
走到拐角处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