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
塔台上的哨兵最先感觉到了异常。
他蹲在射击孔后面,整个人缩在狼皮大氅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两只耳朵。
从后半夜营地进入静寂到现在,那些狼嚎声一直没断过——东面响一声,西面应一声,南面再补一声,东南西北轮流着来,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整个营地裹在中间。可过了寅时末,嚎叫声的分布开始变了。东面的声音慢慢稀疏了,南面的空隙变大了,只有西北方向还在保持着频率,可跟昨夜那种此起彼伏的压迫感相比,现在明显隔了一层——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不再像以前那么直接了。
他看不见那些狼。雪太大了,从塔台往下看,营地外围的一切都被吞进了灰白的幕布后面。但他能听见。东南方向的嚎叫声明显远了一截,同样一声叫,昨夜听着像在跑道边缘,这会儿像是退到了梁子那边。南面更明显,原先有两三个点同时在叫,声音交错着像在对话,现在只剩下零星的一两声,而且每次响完之后间隔很长。
他正要把这个变化报到下面去,冰窖方向忽然传来一阵短促的嗷嗷声,跟嚎叫不一样,是那种尖细的、带着委屈和疼痛的叫唤。连着响了好几声,然后停了。过了没多久,北面碉堡方向也传来一声嗷叫,更短,带着鼻音的闷响,像是撞上什么东西之后本能地缩回去的声音。
他端着枪往东南角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看不见。雪幕把一切都挡严了。但那几声嗷叫告诉他,外面那些东西正在碰壁。
冰窖那边,两匹灰狼最先贴了上去。
冰窖入口的刺篱是整圈防御里最密的一段。刺玫弯钩密布,那些弯钩全都是粗壮的、硬如铁丝的枝杈横着绞在木桩之间,一层压一层,外层朝外弯,里层朝里收,整个入口像一道用铁钩子编织成的帘幕。
两匹灰狼从东南方向摸过来的时候,领头的那匹前爪刚搭上刺篱的表层,弯钩就咬住了它前胸的毛皮。它挣了一下,毛被扯住,越挣弯钩扎得越深,皮毛被拽紧拉出皱褶,第二下挣动时钩尖直接穿透了毛层扎到了皮肉上。
那匹狼的嗷叫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夹着尾巴拼命往后退,退了三四步才把钩子从身上扯脱,身侧的毛被带下来一绺,混着暗红色的血珠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