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才的脚刚迈出半步,两只手从雪地里伸出来,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颈。他的身体被猛地往后一拽,整个人仰面倒在雪地上,后脑勺磕在雪壳上,眼前就是一黑。
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被拖着往雪原深处拉。
他的脚在雪地上蹬了两下,靴子里灌满了雪,凉得他打了个激灵。他拼命想看清拖他的人是谁,可那两只手捂得太紧,他的脖子被卡住,呼吸都困难。他只能感觉到有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把他往更远的方向拖。
他吓尿了。裤子湿了一片,热的,很快就被冷空气冻成了冰,贴着大腿凉飕飕的。他的脑子里轰地炸开。
是老毛子?怎么能这样对自己呢?也对,他们不认识自己,指定是把自己当舌头抓了。
是不是刘向东派人来抓自己了?小周把自己卖了?
要完犊子了!?
他脑子里一阵迷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只知道他被拖了很远,拖到机场的视野之外,拖到一片背风的雪坎后面。那两个人把他往雪地上一扔,他翻了个身,趴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等他缓过一口气,战战兢兢抬起头来的时候,看见面前蹲着两个人。两个人都穿着白色伪装服,风帽压得低低的,只露出眼睛和鼻尖。左边那个矮壮,肩膀宽得像一堵墙。右边那个瘦高,背微微佝着。两个人的身形压在雪坎后面,把孙成才整个人罩在阴影里。
他们怀里吊着枪,背包鼓鼓囊囊的,眼睛亮得吓人。
孙成才的嘴唇哆嗦着,膝盖在雪地上蹭了两下,往后缩了缩。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们是不是‘北方’来的?”
两个人对视后未说话。
孙成才却看懂了,那是默认。他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别杀我!我姓孙!我是出来和你们接头的!”
那两个人再次对视。矮壮的那个——“灰狼”——脸上没什么表情。年纪大的那个——“医生”——蹲在那里,直勾勾看着孙成才,他的汉语要流利得多,可还是带着一种生硬的口音。
“很好,我们是‘北方’来的……”
孙成才如蒙大赦地从雪地上爬起来,跪在那里,喘了好一会儿。
他的嘴唇在抖,他的裤子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