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其上,比在山下看到的更加高大,也更让人窒息。
殿前有九九八十一级石阶,阶上供着黑色大瓮,每只都有半人高。
瓮口朝上,用红布封得严严实实。
殿门敞着,里头透出一层蒙蒙的血光。
进了殿,才见整面墙边,密密匝匝地坐满了年轻女孩。
她们个个穿着大红的嫁衣,鬓边簪着红花,从东墙一直排到西墙,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一人说话,没有一人动弹,全都安安静静地坐着,像泥塑的神像。
可若是真神像,倒还好了。
这些女孩露在外面的脸和脖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点。
无数暗红色的血线从那些血点滋生出来,编织成稀疏的、蛛网一样的血茧,将整个人裹住。
又在每个人的小腹外,结成一个拳头大小、缓缓跳动的血胎。
定霜脸色骤沉:“此等邪物,断不能留。”
殿里还站着不少百姓。
他们有的跑去殿内最大的黑色神像前,虔诚叩拜。
还有一些妇人,三三两两地结伴儿来,跪在不同的少女前,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地祷告。
凌央央走到一个佝背老妇人身旁停下,就听她絮絮叨叨念着,声音里满是期盼:
“老天保佑,让我家珠儿快点结出灵胎,等当上了正宫娘娘,我们全家就都能沾光享福了……”
再往前,是一个看上去腰板粗壮的妇人,虽是跪着,却神情自豪:
“河神保佑,我家招娣自小身子骨强壮,结出的灵胎一定最壮实!”
“……秀娥啊,你可争点气!为了让你嫁给梦郎君,娘亲可是借钱给你买了这身嫁衣!再不结出灵胎,你信不信娘死给你看!”
最后说话的这个妇人,看上去面容沧桑,眼露凶相。
她身后还站着好几个女孩,个子最高的那个,怀里抱着个看上去两三岁的男童。
而她叩拜的、那个靠墙坐着的女孩,模样看着又瘦又小,穿着不合身的嫁衣,脸上笑容僵硬,眼角却挂着一滴泪。
她周身长出的血线最少最稀疏,小腹前方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妇人还在念念叨叨,骂个不停:“不争气的小蹄子……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就让老三替你去了!”
凌央央眼底寒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