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声驳斥。
“堵胤锡,你把流寇想得太简单了!
大顺军流窜天下十余年,流寇习性早已深入骨髓!
即便他们今日迫于生计归附朝廷,也必然是听调不听宣,保持半独立之态!”
倪元璐甩动宽大的袍袖。
“给他们划定防区,就是给他们割据称雄的本钱!
不出三年,他们必然形成藩镇之势!
若是管控不当,尾大不掉,日后他们一旦复叛,朝廷损失更甚!
趁其无首,一一分剿方是上策!”
黄道周紧跟着迈步上前。
“抛开藩镇不谈,单说这钱粮!
十几万大军,哪怕朝廷只发半饷,对如今刚刚有了起色的国库而言,也是靡费甚大!”
黄道周俯视着地上的堵胤锡。
“若保留他们的完整建制,就是养虎为患!
若将他们打散拆分,这十几万人立刻就会哗变。
最后便是一个‘收了却不能用’的死局!
堵胤锡,你这招抚之计,是饮鸩止渴!”
主战派的重臣们纷纷出言反驳。
这一次,他们不再仅仅纠缠于“毁陵”、“破京”的君臣大义,而是将招抚后可能面临的藩镇割据、财政崩溃、复叛风险,一条条、一款款地撕开,摆在明面上。
大殿前再次陷入了沸沸扬扬的争论。
这一次,主战派的底气更足,句句切中要害。
收编流寇,历朝历代,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稍有不慎,反噬己身。
御座之上,朱由检居高临下,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火候到了。
堵胤锡把该说的现实困境说透了,主战派把该担忧的隐患也掰碎了。
朝堂上的水已经被彻底搅浑,所有人都被逼到了死角,再也吵不出一个能够两全其美的结果。
是时候由他这个执棋者,来定乾坤了。
朱由检双手按住御案的龙首,肩膀沉下。
在一片喧嚣中,他站起了身。
立于殿侧的鸿胪寺鸣赞官见状,立刻屏息提气,胸膛高高鼓起,拖长了声调,厉声高唱。
“肃静——”
这一声长喝,平地起惊雷,直接打断了奉天门下所有的争吵。
众臣心头猛跳,下意识抬起头,正好对上御座上那个不怒自威的青色身影。
“陛下站起来了……”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方才还挤作一团、互相指着鼻子叫骂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