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命往下压。
张煌言立在右侧,二十八岁,浙江鄞县人。春闱第五十六,殿试策论写得酣畅淋漓,被朱由检力排众议点为榜眼,授翰林院编修。
他身形挺拔,不卑不亢。
崇祯年间鄞县屡遭海寇侵扰,张煌言曾随父兄在乡间组织团练御敌,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李奭棠在左侧,顺天府举人,会试会元,殿试探花,二十六岁,最为年轻,面目白净,站姿端正。
傅作霖居末。会试第十七,殿试二甲第一,即传胪。入选为翰林院庶吉士,身材敦实,两道浓眉压人。
六人行了大礼。
朱由检抬手示意起身,未赐坐。
“朕问你们一个问题。”
六人屏息。
“今日朕在奉天门上颁下的旨意,《北伐建虏诏》即将由内阁拟定。这道诏书,你们觉得能传到哪里?”
吴炳率先开口。
“回陛下,按我朝旧制,诏书由通政司誊抄,经驿传下发至各省布政使司,再由布政使司转发至各府州县。
依臣估算,若是急递,江南各府半月可达,两湖、两广则需月余。至于北方敌占区……”
他停住了。
“传不过去。”朱由检接话。
吴炳低头。
“正是。”
朱由检看向几位新科进士。
“傅以渐,你是山东人。你在聊城老家时,朝廷的邸报看过吗?”
傅以渐如实应答。
“回陛下,臣在聊城为廪生时,偶尔能在府学中看到邸报抄本。
多是数月前的旧闻,并非每期都有。
臣所知的朝廷消息,多是从往来客商口中听来。”
“客商口中?”朱由检反问。“那客商说的,是真是假?”
“臣不敢妄言,多有失实之处。”
朱由检站起身。
“岂止失实。朕曾听闻,济宁大捷后不到十日,河南便有流言四起,传建虏已渡长江,南京不保,百姓扶老携幼南逃。”
“直到半月后,捷报才姗姗来迟,可流言已经让百姓不知真假。”
朱由检一掌拍在御案上。
“诸卿,这就是朕的朝廷!连说话都说不过一个街头泼皮!”
黄道周面色微变,隐约意识到皇帝的意图。
“陛下是想改制邸报?”
“不是改制。”朱由检摇头。
“是另起炉灶。”
他走到暖阁侧面的条案前,上面铺着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