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挥斥方遒的男人,最后孤零零地倒在一座无名山岭的荒草里。
“这一条,我亲自跟堵胤锡谈。”
李过的声音压住了帐内粗重的呼吸声。
“先帝就是先帝。
高夫人就是高夫人。朝廷若连这点体面都不给,那李某宁可带着弟兄们退回巫山,跟清军耗到最后一个人!”
他写下最后两个字”名分“。
帐门外,夜风冷厉。
“先帝”“高夫人”“名分”——这几个字眼顺着帐帘缝隙钻出来。李来亨握刀的右手猛地收紧,手背青筋凸起。
他是陕北的孤儿,记事起就在死人堆里打滚。
是义父把他捡回来,教他骑马使刀。
而那个被兄弟们喊作“闯王”的人,曾摸着他的头,大笑着夸赞“这娃儿有虎气”。
后来大顺亡了,他跟着义父一路南撤,从陕西杀到湖广。
他不怕死,他只怕闯王的名字,在史书上永远被刻上一个“贼”字。
几十万人的血,不应该是一个贼字!
天刚蒙蒙亮,客帐外的江风透着刺骨的寒意。
堵胤锡早早起床着装,听到外面有了动静,立在帐外。
视线尽头,大顺军的营地里升起几缕惨淡的炊烟。早起的火头军正在熬煮稀粥,空气中没有半点肉香,只有劣质糙米混着树皮的苦涩味。
几个瘦骨嶙峋的半大孩子围在行军锅旁,眼巴巴地咽着唾沫。
这便是曾经横扫天下、打进北京城的大顺虎狼,如今却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厚重的脚步声踩碎了地上的冰渣。
高一功独自走来。
他今日没穿那身生铁扎甲,只裹着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腰间破天荒地摘了那把从不离身的佩刀。
“堵公起得早。”高一功在三步外站定,拱手作揖。
“心里装着几十万人的生路,睡不踏实。”堵胤锡侧身让开帐门。
“高将军请入帐叙话。”
帐内炭火已息,透着阴冷。
两人落座两侧,高一功没碰案几上的新茶,开门见山。
“堵公,昨夜我等诸将商议了一宿。归顺朝廷、共抗建虏,弟兄们没有二话。”
高一功双拳压在膝盖上,脊背挺直。
“但在商议军国大事之前,有一桩关乎我大顺军军心底线的事,高某必须先与堵公讨个准信。”
堵胤锡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