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套连招。
军衔要实权,爵位要保底,政治要赦免。
这三条,是要将大顺军的“反贼”外衣彻底扒下来,换上大明合法的官袍。
堵胤锡没立刻回话,手指轻叩桌面。
见钦差没说话,李过继续说道:
“其四,粮饷与家属。”
李过双手按在桌案上,身子前倾。
“朝廷要咱们打仗,粮饷必须与江南各大营同等待遇!
冬衣、盔甲、火器,皆由朝廷补给。”
李过声音发狠:
“且粮饷必须由堵公发放,绝不可经过湖广地方府县之手!
那帮贪官污吏,咱们信不过!”
郝摇旗又跳了起来,粗着嗓门嚷嚷:
“堵公,咱们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朝廷克扣粮饷,逾期不发,咱们各营只能自行就食!
到时候别怪咱们手底下的弟兄抢老百姓的粮!”
把“抢粮”说得理直气壮,也只有这帮流寇出身的人干得出来。
堵胤锡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
“放肆!”
他站起身,绯色官服压住全场。
“既归顺朝廷,便是大明王师!哪有王师劫掠百姓的道理!”
高一功连忙起身赔罪:”郝将军性子急,堵公莫跟他一般见识。大明王师,自然无劫掠百姓的道理!“
高一功起身告罪,试图圆过郝摇旗那句粗话。
堵胤锡身居高位,见惯了朝堂倾轧,自然不会真去跟一个草莽武将计较。
他看得很透,这群骄兵悍将之所以暴躁,归根结底是饿怕了,穷疯了。
“高将军言重了。”
堵胤锡抬手一压,看向主位旁的李过。
“本官总理中原招抚营务,兼管中路北伐粮饷!”
他声音沉稳,透着朝廷大员的威严。
“诸位受了招抚,便是我大明北伐的王师。这粮饷,自然由老夫亲自核算拨付!
绝不假手于地方州县的官员,更不会有一粒霉米、一文折色。
这点,李将军大可放心。”
郝摇旗憋在胸口的那口气散了,一屁股坐回马扎。
高一功暗自松劲。
只要钱粮不被地方贪官盘剥,这几十万张嘴就有了活路。
堵胤锡端起茶碗,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将茶碗搁在案几上。
“至于诸位所请的总兵职衔,以及流伯爵位、大赦天下的明旨。”
他语气转冷,透着不容僭越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