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成把林肯停在国政宾馆门口。
老宾馆都是这样,门廊上是两盏铜质壁灯,这时候正亮着暖黄色的光。
这家宾馆是市里唯一挂着“宾馆”牌子的地方。
五层楼,外墙贴着米白色的瓷砖,门口铺着一截暗红色的地毯,在这个灰扑扑的县城里显得格外扎眼。
马成熄了火,偏过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还在打量窗外的赵德柱:
“老舅,这要是一会儿喝多了,不能耽误你工作吧?”
赵德柱一摆手,语气里带着股长特有的那种“我的事我自己说了算”的笃定:
“没事,我手底下就他们这几头蒜,啥时候回去都行。”
马成点了点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别看老舅说到“手底下就他们这几头蒜”的时候,语气虽然硬气,但那股子虚张声势的味儿他隔着后视镜都闻得出来。
看来老舅在市局里混得也不算太开。
股长是股长,但手下就那么几个人,说出去好听,实际上也就是个光杆司令的架子。
门口的服务员早就看见那辆京牌的林肯了,车还没停稳就从门廊里快步迎了出来,伸手拉开驾驶座的车门,腰微微弯着:
“先生您好,欢迎下榻国政宾馆。”
赵德柱从后座下来,站直了身子,拿手整了整夹克的领口,脸上的表情很从容,但步子迈得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没踩过红毯啊。
而几个小科员跟着下了车,站在车旁边左右打量着这栋五层楼的外立面。
抬头看看那盏壁灯,又低头看看脚下的地毯。
这地方也是我们能来的?
服务员目光不动声色地在这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那个年纪大的、一出来就整领子的,看着像是领头的,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硬撑出来的底气不足。
而旁边那几个就更不用说了,一看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
只有那个最年轻的,开着京牌林肯,下车的时候随手把车钥匙往兜里一揣,步子不紧不慢。
嗯,这才是正主。
服务员很自然地转向马成,腰又弯了弯:
“先生您好,欢迎您。
请问您几位是用餐还是住宿?”
“吃饭。”马成偏头看了一眼赵德柱。
“带我们到餐厅吧。”
“好的先生,您这边请。”
服务员侧身做了个手势,走在前面引路。
他步子不快不慢,恰好维持在一个既不会让客人觉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