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彪子走出德胜集团大门的时候,脚步有些发飘。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那件深色夹克的肩膀晒得微微发烫。
他站在门口台阶上,眯着眼看了一眼头顶那棵老榆树,连着抽了自己好几个嘴巴子。
不对啊,自己没做梦啊。
怎么会梦到这么好的事情呢?
他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然后走下台阶,穿过厂区的水泥路,推开那扇铁皮大门,回到自己那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上。
二愣子没跟出来,被马成留下了,就剩他一个。
他一个人坐在驾驶座上,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挡风玻璃外面那条灰扑扑的县城街道,沉默了很长时间。
开着小车,回到了自己的币厅。
老彪子推开币厅那扇挂着半截褪色门帘的玻璃门时,里面的喧闹声像一团被闷了很久的热气,迎着他涌了出来。
几台游戏机的喇叭正放着八位机特有的电子音效,混杂着拍打按键的噼啪声响和几个年轻人吆五喝六的动静,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廉价香精饮料的甜腻气息。
当然,这些都不是真正来玩的,都是他这的几个小年轻。
真正玩这玩意的得到晚上。
币厅里的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有几个人已经迎上来了:
“彪哥!咋样?马总找你啥事啊?”
老彪子没有回答。他走到柜台前面,拉开那把折叠椅坐下来,从桌上拿起一瓶没拧开的汽水,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他喝得是正经百事可乐。
他放下瓶子,目光在柜台后面那几台游戏机的屏幕上扫了一圈,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站着的那几个小兄弟脸上。
他沉默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开口了:“咱们这,谁上过高中?”
几个小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各自挠了挠头,没有人说话。
有一个把烟从嘴里摘下来,弹了弹烟灰,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
“彪哥,您别闹了——咱们这最高学历就是您这个中专了呀。”
老彪子皱了皱眉,把汽水瓶往桌上一顿,瓶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真特么完蛋。一群人就不知道好好念书。”
柜台外面安静了两秒,然后角落里有个声音响起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彪哥——我,我老弟是念高中的。
不过学校不咋好,就是咱们县那个体中——”
老彪子偏过头,目光落在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