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明什么?说明圣上已经知道了什么。知道多少?不清楚。但绝不会是随便问问。
陈天润在官场磨了两年,早不是当初那个只懂埋头做事的愣头青。他知道在这种时候,揣着明白装糊涂是最蠢的选择。圣上既然问了,就是已经掌握了情况。遮遮掩掩反而惹人疑。
但他也不能贸然全说。嫂子那些事,有些该说,有些不该由他来说。
“回陛下,”陈天润斟酌着措辞,“臣嫂子一向闲不住。到了京城之后,照顾家中老小,也一直在琢磨一些新东西。前些日子在下河村建了作坊,准备在京城做些生意。”
梁嵩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下河村作坊。”他重复了一遍,“朕听太子提了一嘴,说还有个造纸坊。”
陈天润心中了然。
“陛下想了解什么,臣知无不言。”陈天润拱手道。
梁嵩没有急着问,而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着手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天。
“陈天润,朕问你一件事。”
“臣在。”
“曲辕犁的图纸,是你递上来的。水车的图纸,也是你递上来的。”梁嵩的声音不紧不慢,“朕当时就觉得奇怪,一个安平县令,怎么拿得出这种东西?后来朕让人查了查,你在安平县当县令之前,做什么?”
“回陛下,臣未曾入仕之前,在家务农为主。”陈天润老实答道。
“务农。”梁嵩转过身来,看着他,“一个务农出身的人,画得出曲辕犁的图纸,造得出水车的模型,还跟柳清风一起推动了活字印刷术。陈天润,你觉得朕会信吗?”
陈天润跪了下来。
“陛下明鉴。”他伏下身去,额头几乎贴到地面,“臣不敢欺君。曲辕犁与水车,确非臣所创。”
“谁创的?”
陈天润沉默了一瞬。
该不该说?
他脑子里闪过嫂子的脸。王金珠从来不提这些东西是哪来的,家里人也从来不问。大家都心照不宣,嫂子有本事,东西从她手里出来,那就是她的。至于她怎么想出来的,那是她的事。
可如今圣上问了。
陈天润咬了咬牙。
“回陛下,此二物皆出自臣嫂子王金珠之手。臣不过是代为转呈朝廷。”
御书房里又安静了。
梁嵩站在窗前,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天润,嘴角微微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