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林琅自己也认得路。
来在书房外,隐约可以听到有人在谈话。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伯父。”
房内声音一顿,随后响起张居正的声音,“进来。”
林琅推开房门,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巨贪殷正茂。
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年近六旬的殷正茂面色红润,眼眉带笑,两个大耳垂往那一坐跟个弥勒佛似的。
任谁都无法将他和贪官联系在一起。
“伯父好。”
林琅拱手行礼。
张居正嗯了一声,介绍道:“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户部尚书,你的殷伯父。”
林琅乖乖见礼,“殷伯父。”
“一表人才。”殷正茂笑眯眯道:“翊安伯颇有江陵太岳年轻时的风采啊。”
张居正摆摆手,客气道:“不成器的后辈整日就知道瞎胡闹,养实见笑了。”
林琅眼珠子转了转。
俩人说话这么客气,看来关系算不上至交好友。
毕竟张居正见到曾省吾的时候就不会这么客气。
“这么晚了过来有事?”张居正问道。
林琅陪笑道:“这不是有日子没来府上了嘛,今天过来问候问候伯父,您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刀山火海我林琅眉头都不皱一下。”
张居正眉头微微一皱,这是求自己来了啊。
而且事儿还不小。
他没有表态,而是面无表情道:“难得有心,正好我和殷尚书在说火耗一事。”
“刀山火海就不用了,你说说想法。”
我就客套两句,咋还来真的啊。
林琅笑容一僵,“什么火耗?”
殷正茂笑呵呵道:“粮价由户部裁定,地方上无油水可拿,便明里暗里抬高火耗,惹得民间骂声不小。”
“素闻翊安伯为人玲珑,不知可有高见?”
他的话让张居正心有不满。
想来是业银税改一事把殷正茂推到台前,让这位户部尚书不太舒服。
可你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呢?
林琅却是笑道:“我当什么呢,没有火耗不就行了吗。”
此话惹得殷正茂脸上笑容更盛,“太岳,您这佳婿说话真有意思啊。”
张居正脸上有点挂不住,铸银就会有火耗,只是多和少的关系。
没有火耗,就意味着以后纳税都是被剪的七零八碎,掺杂着泥垢的碎银子。
朝廷要这玩意干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