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里。
张居正和朱翊钧从早上聊到晌午。
从旁敲侧击引出归耕所,再到提出宗亲进京的危害,以及朝臣的抵触。
起初朱翊钧以为老师要阻拦,没成想老师竟是开始出谋划策,充分阐述利弊。
利不用多说,给底层宗亲提供就业岗位,武装税官队伍,拱卫皇城。
弊端被老张大书特书。
什么小人乍富,必生桀心。
一群底层宗亲猛地有了权力,势必会报复。
报复性消费,报复性打压,报复性享受。
其中报复官绅是个重点,好不容易让天下官员接受了考成,神经本就紧绷,经不起宗亲的折腾。
考成法一断,一条鞭法就废,业银之类的国策全都得推倒重来。
要想重来,就只能靠武力强行推行,届时牵连只会更大。
张居正自然不想看到这一幕,但林琅的话也有道理。
官员当家做主,极易出现党同伐异。
皇帝的手里必须要有能抗衡的力量。
朱翊钧自然是被忽悠的连连点头。
老师句句都在为自己考虑,没有反对的理由。
于是,
中庸之道再次彰显。
张居正作为帝师,愿意为宗亲进京出力,甚至带领张党为宗亲争取组建羽林卫。
但朱翊钧需要舍弃一部分权力。
比如宗亲不得越过三法司私自抓人,不得干预朝政,不得滥用私刑等等。
最重要的一点,宗亲卫不能由皇帝亲掌,必须交由外臣掌御。
“这个没问题。”
朱翊钧一口答应下来,“张先生觉得翊安伯怎么样?他官居翰林院检讨,算是外臣吧。”
薛定谔的宗亲再次发力。
在这一刻,林琅又没了宗亲身份。
张居正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笑着点头道:“翊安伯本就是归耕所提督,由他来做在合适不过。”
两人都想让自己人管理宗亲,林琅恰好是夹在中间那一个。
宗亲务事就在双方满意的情况敲定雏形。
朱翊钧笑道:“朕和张先生说实话吧。”
“这件事一开始都没想和您说,因为朕觉得您准会上谏阻挠。”
“没想到,张先生处处为朕考虑,真乃我大明朝忠贤之典范。”
张居正连忙起身拱手道:“食君之禄,责任所在,陛下谬赞使臣惶恐。”
“张先生不必多礼。”
朱翊钧上前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