辆深灰色的轿车从街道尽头驶来,没有开进幼儿园的停车区,在路边停下来,熄了火。
车窗摇下来,露出前排两张面孔。
一个三十出头,寸头,肩膀宽厚。
另一个更年轻一些,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不像干这行的,但他的目光在扫过街面的时候有一种被训练过的稳定。
申婵下了车,走到那辆灰色轿车旁边,弯腰靠在副驾驶车窗边缘。
他先看了一眼寸头男人:“刀哥怎么说的?”
“他说听你安排。我的意思是进幼儿园保护更安全。”
“幼儿园里面情况还不清楚。我们先跟老师了解情况。”
申婵直起身,走回幼儿园门口。
他按了门铃,园长从值班室里走出来,隔着铁栅栏看见他,有些意外:
“悦悦叔叔?您怎么又回来了?”
“有几个事需要跟悦悦班上的老师再确认一下。方便的话,我进去说。”
园长犹豫了片刻,可能是他的语气让她觉得不是闲聊。
她打开门,侧身让他进去:“悦悦的王老师今天请了半天假,下午才来。
不过生活老师柳老师在,她一直陪着孩子们。”
“那柳老师也行。”
园长带他穿过活动区。
孩子们正在晨间活动中,滑梯那边传来笑声。
悦悦没有看见他。他经过的时候没有看她,但余光里捕捉到了那个浅蓝色的影子。
正蹲在沙坑旁边,用塑料铲子拍着沙堆,非常认真的玩儿。
柳芳坐在教室角落的矮凳上,正在整理一叠彩纸。她看见园长领着申婵走过来,站起来。
她看起来比王老师年轻一些,二十七八岁,圆脸,扎着低马尾,穿着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袖口卷到手腕。她的目光在申婵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柳老师,”园长说,“这位是悦悦的叔叔,有几个情况想跟您了解一下。”
柳芳把彩纸放在桌面上,往后退了半步让出门口:“您请说。”
申婵站在教室门口,没有进去。
“柳老师,最近有没有人问过您关于悦悦的事?
比如,她画的画、她在家里的情况?”
柳芳的手指在衣摆边缘停了一下。她的目光从申婵脸上落在地板上,又抬起来:
“没有啊。怎么了?”
申婵注意到了那个停顿。不是犹豫的停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