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组在管委会三楼征用的那间会议室,被改造成了一间谈话室。
窗帘拉了一半,上午的光线从朝南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深灰色的水磨石地面上切出一道窄长的光带。
申婵坐在被照亮的那一侧。
桌布被熨烫过,边缘压着两道笔直的折痕,从他的角度看过去,像是两条平行的轨道正在缓慢地向远处延伸。
他对面坐着三个人。
周海生坐在正中间,他身后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年轻记录员。
周海生的左手边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戴一副无框眼镜,正在翻看面前的文件夹,翻页的速度不快不慢。
申婵注意到他的坐姿很正,背部和椅背之间几乎没有空隙。
周海生把面前的文件夹合上,抬起头来。他的目光在申婵脸上停了一拍,没有多余的表情,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已经在脑子里把那句话反复打磨过:
"申主任,今天找你谈话,是例行程序。
省纪委调查组在青屿岛项目上有一些需要你配合核实的情况。
你说的话会作为正式记录存档,请你如实陈述。"
申婵点了点头,幅度不大:"我明白。"
周海生没有急着问下一个问题。
他的目光在申婵脸上又停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测量对面这个人的状态。
不是紧张的程度,是稳定的程度。
然后他翻开文件夹,看了一眼第一页,又合上了。
"我们从头过一遍。
从你到青屿岛管委会任职开始,到你现在在这个位置上的所有决策节点。
不需要你说的太细,但要完整,不要跳。"
申婵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
这个姿态不算放松,但也不算紧绷。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和他的坐姿一样,处在一种被控制过的平稳状态里:
"我到青屿岛管委会任职,是去年十一月。
在此之前,我在清江县任副县长。
调到管委会是市里的决定。
当时市里对青屿岛的定位还停留在"清江配套"的阶段,四方规划的框架也还没有正式成型。"
周海生没有打断他。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用一种安静的方式听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