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投影的画面跳了一下,颍州城外的破庙散掉了,光点重新聚拢,拼出一座宫殿。
大都,元皇宫。
殿内铺着波斯毛毯,毯子厚得脚踩下去能陷半寸,金丝织的花纹从殿门口一直铺到御座底下。御座两侧摆着十二架屏风,屏风上镶的宝石在烛光下闪得人眼花。元顺帝妥懽帖睦尔歪在御座上,半个身子靠着扶手,手里捏着一只玉杯,杯里的葡萄酒洒了一半在袍子上,紫红色的酒渍洇在白缎面上,他没在意。
三个回回乐师跪在殿中弹琵琶,曲调缠绵,拖得很长。殿角站着两排宫女,蒙古服饰,高帽长袍,眼睛盯着地面不敢乱看。
一个穿红袍的汉臣从殿门外跑进来,膝盖一软跪在毛毯上,手里捧着一卷文书,额头上全是汗。
“陛下,颍州急报,红巾贼众已破光州,兵锋直指汝宁,沿途州县望风而降。”
元顺帝把玉杯往案上一搁,杯底磕在玉案面上,酒溅出来几滴。他眼皮都没抬,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脱脱呢?”
“丞相在中书省候旨。”
“让他去办。”元顺帝换了个姿势靠着,朝乐师挥了下手,“继续奏。”
琵琶声又响起来了。那个汉臣跪在毯子上,嘴张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磕了个头退出殿外。
弹幕飘过两条。
“这皇帝摆得比老祖还烂。”
“区别是老祖摆烂不耽误事,这位摆烂亡国。”
画面一切。
中书省的公房里,脱脱站在一张摊满地图的长案前面。四十出头的年纪,身板厚实,穿着一件靛蓝色的官袍,腰带扎得紧,袍角掖在靴筒里,不像个文官,倒像个随时要翻身上马的武将。
他手指按在地图上颍州的位置,指甲把纸面压出一个坑。
“红巾从颍州起事,三个月打下了光州、息州,沿途裹挟流民不下十万。”他的声音不高,但公房里其他六个官员没一个敢插嘴。“刘福通这个人,不是韩山童那种只会烧香念咒的,他会打仗。”
对面一个蒙古官员缩了下脖子,小声说了句:“丞相,不如调各路守军围剿,何必亲自……”
脱脱的视线扫过去,那官员的话断在嗓子眼里。
“各路守军?”脱脱把手从地图上拿开,掸了掸袖口,“汝宁的守将上个月刚把军饷拿去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