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中久靠在墙角，背脊无力地贴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

他的军服上沾满了灰白色的混凝土碎屑和暗红色的血污，往日里笔挺威严的将官制服此刻皱巴巴地裹在身上，肩章上的将星被炮灰糊得几乎看不清颜色，他那张向来傲慢冷峻的脸此刻灰头土脸，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嘴唇干裂得翻起了皮，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痂。

他缓缓抬起头，透过指挥部门口被炮火震得摇摇欲坠的挡帘缝隙，看着外面遮天蔽日的黑烟和冲天的火光，喉咙里发出一声沙哑的苦笑：

“清水君，你以为，我们的援兵真的能来吗？如果他们能够赶到早就到了，运城距离我们这里不过四十里左右，两个小时就能够赶到，但现在一天一夜过去，第20师团还没出现，这说明他们是被新二旅派出的阻击部队给拖住了。”

这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彻骨的疲惫和绝望。

清水规闻言大怒道：“八嘎，田中君，你这是在扰乱军心，等打完这一仗我会亲自向总部告你一状！”

“随你的便吧，我不觉得我还能活得那个时候。”

田中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道。

樱井省三却是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的第33师团已经全军覆没，自己成了光杆司令，他已经失去了话语权。

“三位中将阁下！新二旅的部队距离我们的指挥所只有两里地左右了，请你们尽快突围！”

就在清水规和田中久争论之时，一个满脸是血的鬼子参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喊道。

清水规闻言声音反而平静了下来，他弯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军帽拍了拍灰缓缓戴回头上：“突围？往哪里突？被困在这里的我们根本没有突围的可能！传令各部队，玉碎突击，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虽然他刚刚对田中久的话极力反驳，但心里其实也清楚，这一次多半是等不到援兵到来了，所以他心里也早就做好了战死在这里的准备。

田中久闻言缓缓把腰间的将官刀抽出，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用手轻抚了一下刀身后笑道：

“呦西，死在冲锋的路上也好，总比被俘强！”

樱井省三也从角落里站起来默默拔出了自己的军刀，他的手却是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