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性血管内溶血。”林野将试管插回架子,“红细胞在循环里成批破裂解体,破碎的细胞膜释放出血红蛋白堵死肾小管,间接胆红素泛滥诱发了黄疸。”
方锐神色发懵:“好端端的怎么会突发溶血?查过配血单了,血型绝对没错啊!”
林野没接话,伸手扯下病历板上的院前急救移交单。
最底端的事故现场应急处置栏里,盖着特勤支队的红印,旁边印着一行现场勘验组的直拨电话。
林野抄起墙上的座机直接拨过去。
两声盲音后,听筒接通,背景里全是嘈杂的对讲机呼叫与机械切割声。
“市一院EICU,正抢救你们破拆移交的大巴车司机。”林野语速极快,“现场技术组在不在?立刻调大巴车的原始配置单,车顶空调机组充装的到底是什么冷媒?”
对面愣了半秒,接着是一阵翻找纸张的急响。
“十年前的长途大巴,顶置高压机组,里面装的是含氟氯烃和高浓度工业抑爆添加剂的冷媒配方。撞车的时候前管路全崩了,高压气体直接灌进驾驶区,怎么了?”
“知道了。”
林野挂掉电话,转过身来。
“空调管道爆裂,高压冷媒带着抑爆剂直接灌进了呼吸道。那些有机化学物是脂溶性的,一进血液就在破坏红细胞的细胞膜。”
“难怪气道里老有水泡音。”管床主治反应过来,“这是微血管栓塞诱发的溶血性肺水肿!”
“不能再输普通红细胞了,输进去也是被继续溶解。”林野当机立断,“停止常规CRRT,马上换大容量血浆置换,用滤器把带毒的血浆全废弃掉,用健康血浆置换进来!”
赵护士刚放下手里的内线电话,眉头锁得很紧:
“血浆置换开不了。”
屋里的人齐齐看向她。
“输血科刚才回话,上午隧道里送来的那几个肝脾破裂和大出血伤员,把血库备用的新鲜冰冻血浆全用空了。”赵护士语气低沉,“市血站的应急送血车卡在跨江桥上,早高峰车流堵得动弹不得,最快也要两个小时后才能进院。”
两个小时。
而林野眼底悬挂着的倒计时,只剩下最后的一小时四十分钟。
监护仪的报警声在此时猛然尖锐起来。
病床上的司机喉咙里发出一阵窒息般的呛咳,紧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