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留下来,全权负责方若宁的安全,半步都不能离。
来安的情况好了很多,已经能下床慢慢走动了。
他身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只披了件中衣,他到病号营时,看到方若宁在给一个咳血的士兵施针,额头上全是汗。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等方若宁收了针,才迈步走过去。
在她面前站定,来安微微低下头:“方若宁,抱歉。是我的问题,才出了粮草投毒的事,连累你奔波至此……”
“行了。”方若宁打断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在你们当机立断,舍弃了毒粮草和附近的水源,不然毒性入体更深,你现在也没机会站在我跟前说话。”
她收拾好银针,放进药箱:“我待会儿要进山一趟,你刚好点,别四处乱走,老实回帐养着。”
来安愣了一下:“进山?你怀着身孕,山里路险,一定小心。”
江寻点了八个身手利落、体力最好的精锐士兵,跟着方若宁进山林里去。
他走在外侧半步,一手虚扶着,眼睛盯着脚下的路,生怕有个石子土坡绊着她。
军营门口,来安披着件素色外袍,静静站在那里,目送着一行人渐渐走远。
他站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小八忍不住低声劝他回帐歇息,他都没动。
他以为自己会死的。
他不是怕死,只是怕自己死了,前线军心溃散,郁恒国的贼子打进来,身后数不清的百姓都要遭殃,楚国的疆土要沦陷。
他没想过,方若宁会来。
更没想过,她怀着六个月的身孕,会千里迢迢赶过来。
他知道,她不是为了他来的。
她是为了营里这几万染病的士兵,为了士兵身后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为了守住这一方太平。
这份胸襟和胆识,别说女子,世间男子也少有能及的。
来安轻轻咳了一声,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还有些发闷,却已经比前几日好受太多了。
山路并不好走。
方若宁走得很慢,一只手轻轻扶着腰,另一只手扶住旁边的树干。
肚子里的小家伙长得快,一天一个模样,如今沉得很,坠得腰腹发酸。
平日里在平地上走久了都累,更别说走这种上坡的山路。
才走了不到半里地,呼吸也急促起来。
江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眉头拧得紧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