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
李生眼睁睁看着同门殒命,吓得心神俱裂。
他常年游走荒坟阴地,自认见过世间至凶。
可这一刻才懂——
最凶的不是墓,不是煞,不是机关。
是真假不分。
你分不清对面是人是鬼,分不清自己是醒是梦,分不清眼前是生路、还是死局。
人心一旦崩裂,千年古墓不用动手,自灭来人。
日记中段,记录了更吓人的细节。
黑石镜壁,不照肉身,照心念。
你心里藏什么,镜中就显什么。
贪财者,镜中见珍宝。
怯懦者,镜中见恶鬼。
执念者,镜中见故人。
每个人的镜子,都是单独的地狱。
读到此处,宋予心头彻凉。
昭陵诛贪。
此墓诛心。
刘晟学尽这座墓的机关外壳,唯独学不会这最顶层的杀法——破人心念,颠倒真假。
所以昭陵有活路,这座墓,没活路。
李生能活着出去,不是他本事大,是他够狠、够冷、够敢舍。
日记里写他最后脱身的法子:闭目不视,不听幻声,不辨人影,贴壁摸砖,凭地气走步。
眼不见,心不乱。
心不乱,局不破。
八十年前,他靠着绝念、绝视、绝杂念,硬生生从镜像杀局里爬回人间。
可他逃出来之后,并未解脱。
日记后半段,字迹潦草歪斜,几乎崩笔。
他写:我脱身,它不放人。
它不追肉身,只缠心念。
我出墓,影出墓。
我归人间,影随人间。
短短数语,寒意彻骨。
这座古墓的镜像杀局,最阴毒的地方终于暴露——
它不是限时机关,不是单次陷阱。
它可附人魂、随人出墓、代代纠缠。
李生深知此物阴毒,不敢再传后人,也不敢对外人多言。
他怕世人贪奇探墓、白白送命,又怕这地底邪物被人惊扰、出世祸乱羊城地脉。
最终,他把全部手记、图纸、探墓细节,尽数封入皮箱,藏在密室。
不求传世,只求警示后人:此地可看,不可入;可知,不可碰。
日记最后一页,只剩孤零零一句话,墨色极重,似用尽毕生力气写下:
墓未醒,人勿醒。人一旦醒,局即刻醒。
陈烬合上整本日记,密室瞬间死寂。
八十年前的人,拼尽全力留书警示。
八十年后的他们,循着线索,终究还是来了。
躲不开,避不过。
该入局的人,早晚入局。
宋予轻声开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