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书院每届学生,实习必入工矿、驿站、船场,成了定例。
秋深的时候,北线,头一个交割。
说通,其实不确切。北伐那阵,草原上的军报,早通过云州、太原两座大型电报中继站递进过长安;只是行军的家伙,班师就收——草原上那一百多台电报机,大半随军回了营,太原、云州两座大站,交割之前,还由兵看守着。如今通信部接手,军台改官台:新机子换上,天线杆重新立过,守台的,不再是随军的报务兵,是培训班里出来的生员。
开通那日,云州发报局里外挤满了人。
验收的老报务员坐在机前,敲出测试电文,长安回电,往返,不到一盏茶。满屋的人看着那两卷纸条,没一个出声的。云州到长安,快马七天,飞鸽三日,如今,一盏茶。
老烽子拄着拐,被人搀着,也来了。他没往跟前挤,远远站着,听儿子念完电文。念完,老爷子朝着那台滴滴答答的机器,端端正正作了个揖。
“爹,您这是做啥!”
“它接的是咱的班。”老头直起身,眼眶红着,嗓门却大,“给它作个揖,应当的。”
云州发报局的第一任报务员,就是这老烽子的儿子。年轻人激动得手抖,把开机以来的第一封正式电报,拍往长安。电文是李绩口述、幕僚誊的,末尾“速定大计”四个字,老将军不满意原稿,自己提笔改的。
电文译出来,满衙传看。
不是军情,不是贺词。是北疆大都护李绩,自云州发来的、大唐电报网上第一封政务电报:
“北疆降众二十万口,安置将毕。然今冬之粮,缺口百万石。”
“草原之费,浩大。请朝廷,速定大计。”
这封电报从云州发报局拍出,电波上天,中经十一处中继站,一站一站接力转发,落进长安通信部总署的收报房,前后,一炷香零三分。
收报房的老书吏把电文誊了两遍,一遍存档,一遍飞送宫里。誊写的时候,他的手是抖的。不是怕,是激动。他知道,自己誊的这两页纸,往后要进史馆的档。大唐电报网的第一封政务电报,就落在他笔下。
后来史馆官修《通信部志》头一卷,开篇记的就是这一笔:“贞观三年十月庚申,云州通台。北疆军情,一炷香可达长安。”
电报送进甘露殿时,李二正在给通信部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