隘。
吐谷浑的守军,蜷在石墙后头,抱着膀子等天亮。他们的哨兵望着雾蒙蒙的山脊,什么都看不见。三十年的经验告诉他们,这种雾天,这种山势,唐军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退回鄯州,等开春。
天边,第一线光,刚刚透出雾来。
山脊上,二十四门炮的炮口,同时压低。
炮营都尉举起令旗。
“全营,放!”
轰!!
二十四声炮响,几乎叠成了一声。高原上从未听过的巨响,沿着山隘两壁撞过来,撞过去,滚出去几十里。
第一轮齐射,三道石墙的头一道,连墙带人,掀上了天。
第二轮,第二轮的炮弹,砸进了墙后屯兵的营地。
第三轮,两翼山坡上的敌军营垒,被居高临下的炮火,犁了一遍。
三轮炮击,前后不过一炷香。
雾气还没散尽,隘口里已经没有完整的墙、没有站着的旗了。幸存的吐谷浑兵,从塌了半边的石墙后头爬出来,看着满天滚落的碎石、燃烧的滚木,看着那两道还在冒烟的山脊。很多人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是谁先喊出来的,那声喊,瞬间传遍了整个隘口:
“天雷!唐人会放天雷!”
“天雷上山了!!”
三十年高原不败的笃定,在这两声喊里,碎得干干净净。守军弃墙,弃营,向后溃逃。
隘口外两里,苏定方听罢炮声,令旗劈下:
“精骑,随我来!”
五千精骑,趁烟夺隘。烟幕里,唐军骑兵穿过残破的墙垒,追着溃兵的背影,一路向纵深楔进去。溃兵冲乱了自己的后军,后军又冲乱了辎重营。整个库山防线,像被抽掉了一根线的毡毯,眨眼间,散了。
夺隘的战斗,其实只打了半个时辰。
真正难啃的,是两翼山坡上的那两座敌军营垒。炮击掀了他们的垒墙,可残兵退进了石垒的废墟里,居高临下,用弓箭封锁了上山的路。苏定方的骑兵上不了坡,仰攻的步营,被压在半山腰。
僵持不到一刻,薛仁贵的先锋营到了。
他没有强攻。白袍将军带着两门随行的山地炮,绕到侧翼一处敌军没想到的凹地,那里有个缓坡,藏得住炮,也够得着敌垒的侧面。炮架上坡,直瞄,三发。
三发炮弹,从侧面砸进废墟,把最后的抵抗,砸哑了。
降兵从废墟里摇着白布出来的时候,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