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磊在家盯信号!特警备勤通知到位!”
走廊里脚步声炸开。
车上,林雅婷坐副驾。车开得飞快,窗外的路灯连成一条条的线。
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顾念对你很重要?”
苏寒没回答。他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右手搭在膝盖上,那只手在水塔爆炸里受过伤,现在指关节又是一节一节地白。
林雅婷看了他两秒,把话咽了回去。她低头拿起对讲机。
“所有单位注意,加快速度,目标城北老公寓区,准备强攻。”
声音很稳,是那种练了十几年的稳。只有握着对讲机的手,在袖口的阴影里,微微地抖。
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一路是什么滋味。半年了,江边走过的夜路,庆功宴挡下的十一杯酒,她以为有些东西不用挑明也立得住。可刚才那个问题问出口,她才发现在这种事上,她跟凶手一样,也在等一个答案。
对面楼顶的天台边缘,坐着一个人。
他手里捏着一张贴纸,借着远处霓虹的光,反复摩挲那个笑脸,摩挲的动作很匀,像在给一件精密仪器上油。
楼下,那栋八六年的红砖楼,五层,西数第二个窗户亮着灯。
灯是他开的。人也是他安排坐在那儿的。老太太早上出门买菜,回来的时候,家里多了个“远房侄子”,客气,懂礼,还给她倒水。现在老太太在卧室里睡得很沉,睡得跟被固定在标本瓶里的东西一样安详。
他看了一眼手机。
七次。苏寒拨了七次。
周锐文笑了。笑得很轻,怕惊动什么似的。
课本上怎么教的?判断一个反应机理成不成立,就看关键变量一变,产物变不变。苏寒就是那个关键变量。名字挂在名单第一位的时候,他没有失控;水塔里倒计时滴答响的时候,他没有失控;电视上他侃侃而谈的时候,更没有。
直到今晚。
七通电话。指尖发白的指关节。单枪匹马冲向城北的车速。
这才对。这才是一个活人。拆掉了秩序感的外壳,里面剩下的东西,才值得解剖开来,一页一页地看。
他捏扁了那张笑脸贴纸,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窗户里的灯,灭了。
林雅婷也看见了。“前面熄灯了!是不是,”
“不是停电。”苏寒踩下油门,“是开场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