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草叶。
他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旧战袍破了十几道口子,被山里的风一吹,破布条子像小旗子一样飘。
老周身后趴着六个人。
也都不比他好到哪去。
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手上都是被荆棘划出来的血口子。
可他们趴伏在落叶间的姿势,眼神锐利,身上仍带着一股子宣府老兵的利落。
自宣府兵败、土木堡遭了那场背刺之后,他们便钻进了这燕山深处。
这半个多月,他们靠着挖草根、扒树皮、喝溪水活下来。
白天不敢走,晚上不敢点火,只敢在夜深时摸出来寻点吃食。
偶尔设套捕只野兔,便是天大的造化。
可以说,能在这巨大的燕山山脉之中活下来,完全就是靠强悍的身体素质和惊人的意志力。
不过,意志力终究不能当饭吃、当药用。
他们的老大,曹千曲,重伤不醒,伤口已经有些发黑了,人发着烧,身上烫得厉害,脑子迷迷糊糊的。
此时,正被他们藏在后山一个极隐蔽的岩洞里。
周正海心里清楚,再弄不到正经的肉食,再找不到退烧和治伤的药材......
曹帅,熬不过三天。
正经的药材不好弄,但现在,他必须打到那只鹿!
那只鹿是他们追了半宿才盯上的。
一头成年的公鹿,后腿被他们射伤了,跑起来一瘸一拐。
可以说,是老天爷递到他们嘴边的一口饭。
“弟兄们,小声点。”
周正海微微侧头,用下巴朝左右各点了一下,低声道:
“你俩去左边,你俩去右边。”
“轻点绕过去,把那只鹿往山谷里逼。”
几个人无声地点了点头,弓着身子,像几道影子一样潜入了密林。
周正海继续盯着坡下。
那只鹿正在几十步外的灌木丛后站着休息,它也跑累了。
只是偶尔抬起头来,竖着耳朵听一听。
它似乎也察觉到了后边有人正在追它,后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再次发足狂奔。
周正海的呼吸放得极缓,左手慢慢地、慢慢地去够搁在身侧的那把短刀。
他的手指瘦得骨节凸出,可握住刀柄时,却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就在这时,
远处,极远处。
一种马蹄践踏土地的细微声响从山道那头传来。
周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