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沉,月光被枝叶剁成碎银子,撒在泥泞里,一片一片地发冷。
路边排水沟底下,切尔西趴在那儿。
脸朝下,四肢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歪着,身上的擦伤和划口泡得发白,翻着皮肉,衣服底下是泡胀的轮廓。
特里手捂住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喘着气问:“她怎么会在这儿。”
奇维蹲在沟边,手指插进头发里使劲抓了一把,“昨晚下雨那么大,天黑路滑,踩空了……”
特里的声音突然拔高,带出一声哭腔,“五个人出来,现在就剩咱俩了,我怎么跟他们爸妈说啊?”
奇维盯着那具泡胀的身体看了下,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哑透了:“谁让他们下雨天乱跑的,我们尽力了。要不是这条狗……”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蹲着的小狗,“还找不着人呢。”
正沉默着,路上忽然晃过来一束光。
昏黄的马灯光从转弯处漫出来,慢慢靠近,一个佝偻的身影,手里拎一只巨大的黑色塑料袋,袋底坠得很沉,走一步蹭一下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老太太停住脚,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头看见路边底下站着两个人。
她脸上的皱纹堆出一个笑:“这个点还不睡觉呀?”
特里慌忙擦了擦眼睛,扯出半截笑:“我们来找朋友的,马上回去。”
老太太没动,灯影在脚边轻轻晃着,问:“找到了?”
奇维正要回答,狗突然炸了。
它脖子上的毛全竖起来,弓着背,冲着老太太,准确地说,冲着她手里那只黑色塑料袋,发出低沉的、像从嗓子底滚出来的呜咽。
特里脊背一僵,声音变调了:“您袋子里……装的什么呀?”
老太太低头看了看袋子,缓缓抬起来一点,冲他们晃了晃:“哦,山脚下捡的。”
“什么?”
“烂果子。”老太太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灯影里显得格外深。
“这个季节山上掉下来的,烂了一地。我捡回去喂湖里的鱼。”
特里没再问了,但那口气在喉咙口堵着,怎么也咽不下去。
小黑还在叫,一声比一声急,前爪刨着泥地。
老太太安静的看着狗:“小黑?”
狗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非但没停,反而叫得更凶了。
但这一声小黑把奇维脑子里一根弦给拨响了。
他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