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只是短暂的一瞬……哪怕……】
[无可理喻……这并非“我”应有的想法。]
【那就……给我滚回去!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迟观在精神世界里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透露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凶狠。
随着浓浓挑衅意味的语句落下,他感受到一股无名的怒火从心间腾升而上——那是来自另一个“自己”的气愤。
它们沿着胸腔一路烧到脑海中,险些将他理智的弦烧断。
就在迟观感觉自己快要压制不住诡异之主,难以再抵抗祂千万年来积累下的认知入侵思想时,骤然间,他感受到那股愤怒的辛辣热意减淡了不少。
咦?
认知上的修改延缓了脚步,思维在此时清明了片刻。
迟观下意识抬起头,透过拘束住他的无形“玻璃箱”,望进了一双盛满十足疲态的青色眸子中。
它不似人类应有的模样,瞳孔中存在细细密密的网,如同昆虫的复眼,在每一个小格子中都盛放了迟观当下失控的模样。
可就在那份非人的妖异之下,却掩藏着迟观无比熟悉的温柔。
剧烈搏动的心脏被无形的手轻柔托住,一张看不见的大网覆盖全身,缓慢又坚定地不断收拢,将外溢而出的诡异能量全部包裹住,一点点压回它们本应所在的地方。
以二人为中心的术法光芒大盛,唰地一下铺开,覆盖了庄园范围内的全部地面。
漫天触肢爬上了道道墨绿色的印记,在它不断地撕扯和碾轧下,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化为一阵光点消散在空中,淅淅沥沥洒下一片如雨似的灰白色血液。
受困的人们在猝不及防间被放下,跌落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可令人欣慰的是,他们之间最严重的也不过是重伤昏阙,目前无一人身亡。
在这与神明伟力做搏斗的情况下,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此对比下,只是摔一下造成的骨折,也没有什么影响了。
莫凡揉着磕疼的脊背,在闻鑫烨的搀扶下站起身,和另一边嗷呜嗷呜挂在裴峻身上喊痛的封无休来了个对视。
本应该互相嘲讽狼狈的两人,此时面上都没有携带笑意。
无需任何交流,四人之间逐渐生出的默契,让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风波中心的方向。
——或者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