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贵的夜晚，多人没能睡着。

第二日清晨。

海面上的雾比昨天更厚了一些，像是有人在前方蒙了一层灰白色的纱帐。

破云在前，青璃在中间，逐浪在最后。

三艘船保持着编队，缓慢前行。

但就在晨光刚亮透不久，前方的破云号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减速，是停。

船身在海面上缓缓减速，最终静止下来，像一头正在水中停下脚步的巨兽，船头的浪花从翻涌变成涟漪，最终彻底消失。

青璃号上的人纷纷走到船头，伸长脖子向前张望。

“怎么了？”

“怎么停了？”

“前面是不是有东西？”

没有人回答。

破云号的甲板上，人影攒动，但看不清在做什么。

最后的逐浪号也停了，同样好奇好好的为什么会停船。

片刻之后，青璃号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从船舱方向快步走出来，断腕处缠着厚厚的白布，脸色苍白，左手攥着一只酒壶，像是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

郝寂焱。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眼底发青，像是整夜没睡。

但他不是来喝酒的。

他站在甲板中央，声音嘶哑，带着一股被逼到极限后的暴躁。

“破云号的船长也死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在甲板上炸开一圈涟漪。

“什么？！”

“破云号的船长？！穆朝？！”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怎么死的？！”

郝寂焱啐了一口，声音比方才更加响烈。

“操！见鬼了！太凶了！”

“穆朝那老小子在他自己的船长室里被杀的，脖子上一个洞，像被什么尖东西从下往上捅穿的，血都流干了！”

“船上的星盘——也丢了！”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甲板上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了一瞬，随后彻底炸开了。

“什么？！又一个星盘丢了？！”

“三艘船丢了两个星盘？！那我们现在怎么走？！”

“雾这么厚，没有星盘，船连方向都辨不清！”

“三艘船就剩一个星盘了……”

“逐浪号上那个……不会也出事吧？”

江池站在人群边缘，没有挤进去。

他听见了郝寂焱的话，也听见了身后那些议论，然后偏过头，看了一眼身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