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住上‘不用担心房顶掉下来的屋子’。刘县令在旁边站着笑,奴婢瞧着,他比过年还高兴。”
沈清宴听了,嘴角弯了起来:“郑县新盖了多少户?”
“奴婢问过刘县令,目前完工的有二十七户,还有三十多户正在盖,预计五月底能全部完工。刘县令说,他让县里所有的工匠都轮流到样板房工地上学了一个月,现在郑县的木匠和泥瓦匠人人都会按新规范建房了。只要百姓出得起材料和工钱,以后谁家盖房都能按这个标准来。”
沈清宴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这样就好。”
四月底,姚崇从外地巡按回来时专门去了一趟城外样板房工地,回来后向沈清宴报告了他看到的情况。他说那几间样板房确实建得结实,屋顶的坡度大约有四五分,积雪在上面根本站不住脚。他还说在工地旁遇到了一群从华州赶来的工匠,领头的那个对姚崇说:“我们村里好几家的房子雪灾时塌了,听说这边有新的盖房法子,我们几个商量着一起来看看,学好了回去帮乡亲们盖结实房子。”姚崇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罕见的感慨:“陛下,臣在朝堂上听惯了各种政令的议论,但这一次,臣实实在在看见了那些政令落在地上是什么模样。那不是纸上的条款,那是工匠们手里的尺子和瓦刀,是农户们搬进新房时脸上的笑。”
沈清宴静静地听着。窗外是四月末的天光,明亮而温暖,庭院里那排刚种下的牡丹已经绽开了第一朵花苞,粉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透着薄薄的光。
天灾从来不会只来一次。他不可能保证每一年都是风调雨顺、五谷丰登。但他可以通过这一次雪灾,让未来的雪再也压不塌那么多屋顶。让那些住在土墙茅顶下的人,有一间真正能遮风挡雪的屋子。
这就是他坐在这个位子上应该做的事。
开元三年四月的长安,牡丹开得正好。
紫宸殿的庭院里那排新栽的粉牡丹果然如期绽放了,一朵一朵碗口大的花苞从青翠的叶丛间探出头来,花瓣层层叠叠地舒展开,在午后的阳光里透着薄薄的、半透明的粉色光晕。
沈清宴批完了最后一份折子,搁下笔揉了揉手腕,起身走到廊下站了一会儿。花丛中有一只蜜蜂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