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
不是空气停止流动。是空间本身的物理坐标,被那具立于火车阴影中的破旧军装躯壳,强行钉死。
老狗001。
没有脸。军帽压得很低,帽檐下是一片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马赛克。
手里那把杀猪刀,刀刃崩了三个缺口。刀身上的暗红铁锈不是氧化物,是固化的高维常数。每一粒锈斑,都重若千钧。
“出示,兵牌。”
古板、冷硬、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机械音,第二遍响起。
音波不经过空气传播。直接在姜寂颅骨内引发共振。
嗡。
左眼眶极度空虚。爆裂的眼球残渣混合着黏稠的组织液,顺着颧骨流淌。风吹进空荡荡的眼窝,直接刮擦暴露在外的视神经。
冷。刺进骨头的冷。
姜寂站着没动。
右腿胫骨的裂纹处传来极其尖锐的撕裂感。十万斤重力场全部压在自己身上,肌肉纤维正在超负荷的边缘发出濒死的颤鸣。
出示兵牌?
003号兵牌,此刻正躺在他的胃里。
滚烫。灼。胃袋疯狂痉挛,凡人灶火化作纯白的内膜,死死包裹着那块生锈的铁牌。高温炙烤着胃壁黏膜,姜寂甚至能闻到自己腹腔内部传出的、带着一丝焦糊的肉香。
那是他自己的内脏在烧。
“怎么不拿出来呢?”
天穹巨大黑色裂痕深处,倾泻的银色代码瀑布中,苏婉的声音再次响起。
轻柔。惋惜。
“妈妈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要乱吃。你把大夏最后的底层节点咽下去,不仅阻挡不了格式化,连这具老旧的杀毒程序,都会把你判定为\\\'病毒载体\\\'。”
银色数据流在半空中勾勒出苏婉虚幻的轮廓。她俯视着下方残破的戏台。
“吐出来。交给我。妈妈让你睡个好觉。”
不答。
姜寂根本没看天上。
他的右眼,死死盯着前方十米外的老狗001。
真理之眼,全功率运转。瞳孔边缘溢出幽蓝色的血丝。
乱码。依旧是极其纯粹的乱码。但乱码中没有苏婉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污染。只有一种极其古朴、死板、历经百年风霜而不朽的——
军规。
死循环程序。只认牌。不认人。
苏婉没有在召唤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