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下的冷杉林。
初春的夜雾从山谷里蒸腾而起,像一层厚重的裹尸布,将整座庄园乃至远方波托马克河的轮廓尽数吞没。
小布什看向陆深,只觉得他妈的这家伙偷走了他的人生!
太他妈勇了啊!
就陆副局长现在这模样,上帝来都他妈的得给他三分面子,这道理小布什懂,但那帮傻逼幕僚不懂?
但小布什总觉得有点东西,自己没想明白...
他朝着陆深走了过去,陆深正倚靠在冰凉的石栏上,晚风吹乱了他额前漆黑的碎发。
他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深灰色羊绒衫,领口敞着,整个人像是看透了人间大戏后....满是倦怠。
“法克!屋里那帮人身上的香水味,熏得老子快吐了。”
小布什大步走上前,嘴里骂骂咧咧地咕哝着,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包揉得有些发皱的万宝路,抽出一根,反手递给了陆深。
陆深顺手接了过来,叼在唇间。
“咔哒。”
小布什掏出一只老旧的黄铜Zippo打火机,熟练地单手滑开火石。
防风的橘红色火苗在黑夜里骤然窜起,照亮了他那张带着德克萨斯阳光粗粝感却隐隐藏着几分精明的脸庞。
小布什用手掌挡着风,亲自把火苗凑到了陆深的面前。
陆深吸了一口,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不定,辛辣烟雾顺着夜风被扯成碎缕。
“老弟啊……”
小布什也给自己点了一根,狠狠嘬了一口,转过头看着陆深,眼神里带着种只有浪荡子之间才有的共情与叹息:
“我知道,墨尔本那一整年……你心里是有大情绪的。
真的,老弟,这事儿我全理解。
那帮坐在华盛顿顶层的老头子就是他妈的这么玩弄权术的。
要换作是我……
法克!
要换作是我替他们扛了雷、杀了人,转头被一脚踹到澳洲去数袋鼠,我他妈早直接拎着行李投奔民主党那边去了,非得把这帮老王八蛋的底裤都给掀了不可!”
陆深微微侧过头,烟雾缭绕中,他静静地打量着身旁的这个中年愣头青。
在如今的华盛顿圈子里,人人都觉得老布什的长子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在耶鲁读书时酗酒闹事,在德克萨斯开采石油赔得底朝天,满嘴脏话,毫无东海岸世家子弟的端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