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
何海东坐直:“你拿过印?”
“我拿没拿,搜一下不就知道了?”央金张开双手,“先搜我,搜完再搜他们。”
她说得干脆,倒把何海东弄得没话说。
这种女人最麻烦的地方,不是漂亮,也不是胆子大,而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让别人看见自己不怕。
真正不怕的人不用说,故意把手伸出来给你看的,多半另有打算。
“先搜箱子。”我说。
我把六只箱子全部打开,又让他们三个站远,羊毛屋的地面铺着旧木板,木板缝里有细碎的黑土。
墓里的填土是灰黄颜色,和屋里的尘土不一样,第四箱旁边有一小撮新掉下来的铜绿,沾在木板边缘。
我蹲下来,用小硬片拨了拨。
铜绿下面有一道浅浅的刮痕,方向从箱子通向炉子。
何海东问:“发现了?”
“发现有人想让我发现。”
“啥意思?”
“东西如果是从箱子拿出来,铜绿不会在箱子外侧形成拖痕。印上有一层旧油,沾到木板才会留下这种东西。”
我把那点铜绿捻在指尖。
“有人拿过印,先放在箱子旁边,再拿走。故意留下痕迹,是想把我们往炉子或者墙根引。”
降措脸色变了:“你说有人做局?”
“不是做局,是怕我们查不到。”
央金站在炉边,听到这里,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缸沿。
又是两声脆响。
我回头看她。
“你敲什么?”
“水开了。”
我看了一眼炉上的水,离开还早。
她没解释,伸手去提缸,我抢先一步,把缸盖掀开。
里面只有半缸清水,水面漂着几片茶叶,炉火不大,水根本没开。
央金的手停在半空。
何海东看向她:“你在给谁报信?”
“报什么信?”
“你刚才敲了两下。”
央金扭头:“你挖墓挖傻了?敲缸就是报信?”
我没有理他们,赶忙把缸拿下来倒在地上。
水里没有印。
可缸底传来一声闷响。
我敲了敲搪瓷缸,声音发空,缸底贴着一层东西。
降措问:“里面?”
我用刀尖沿着缸底边缘刮了一圈,搪瓷碎裂,露出一片薄铁皮。
铁皮下面夹着一块油布,油布里包着一枚铜钱。
不是黄铜印。
我把铜钱扔到地上。
何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