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中行看了封珍一眼。
“你在大堂上说的那个丈夫,”徐中行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章复,他待你如何?”
封珍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诚实回答:“他待我很好,从没有让我受过委屈。”
“那就好”
他停了停,又道:“北境那边我已经让人去查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不过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
封珍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雪花随风飘扬,正巧落在封珍的发髻上。徐中行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拂,手抬到一半却生生顿住了,这于礼不合。
他慢慢地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
封珍见他的动作,自己弹了弹雪花。
“夜深了,兄长早些歇息吧。”
她朝他福了一福,提着纱灯转身往回走。藕荷色的裙摆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在灯影里越走越远,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一重又一重的回廊深处。
随从赵福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身后,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世子爷,夜深露重,回屋吧。”
“赵福。”
“小的在。”
“把封珍的文书和卷宗再调出来给我看看。”
赵福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自家主子为什么忽然要看那个,但还是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章复依旧没有消息,北境的战事早已平息,阵亡将士的名录也核对了好几遍,既没有他的名字,也没有他的人。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封珍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头顶那顶绣着兰草的帐子,会觉得自己像是被悬在了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连哭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这几日她越发觉得闷。
徐中行已经好些天没有回府了。听下人们说,年底了,大理寺要核验一年的卷宗,还要复核各州县呈报上来的大案,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就在衙门里凑合一宿,连朝食都是在公案上吃的。
封珍觉得这样也好。
自打认了亲,她和徐中行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偶尔在府里碰上了,也只是客客气气地打个招呼。
她不知道别人家的兄妹是怎么相处的,也许就是这般相敬如宾的模样。
这一日,天还没亮便下起了雪,到了午后愈发大了,纷纷扬扬的,将整座侯府都盖成了一片素白。
封珍抱着孩子在暖阁里看雪,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