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尖叫、拳拳到肉的闷响、枪响后的死寂……画面一帧帧闪过,她逼着自己从乌泱泱的人群里,精准锁定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
劫匪刚冲出来的时候,全舱都炸了。
女人哭、孩子叫,所有人都缩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有人抱着头发抖,有人死死攥着前排座椅靠背,每张脸上写的都是恐惧。
可那个男人……
周玲瞳孔微微一缩。
她想起来了!
劫机爆发的瞬间,那人非但没慌,反而低着头,嘴角极快地往下撇了一下。
那是失望!
那个炸弹男竟然失望!
有人持枪劫机,正常人怎么会失望?
周玲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深想,画面立刻跳到季白一脚踹飞乔、反手夺枪控场的瞬间。
那时候周围乘客先是呆滞,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抽泣和庆幸,有人瘫在座椅上大口喘气,有人捂着胸口连说“吓死我了”,全都是死里逃生的松弛。
可那个男人呢?
他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不是庆幸,不是安心,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病态的疯狂!
“我懂了!”
“那个男人从登机开始,就是奔着同归于尽来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周玲自己都后背发凉。
太可怕了。
也藏得太深了。
“他演得太好了,好到所有人都被他骗过去了。”
“除了您。”
不知不觉间,称呼从“你”变成了“您”。
周玲看着靠在机长座椅上、一脸云淡风轻的少年,心里翻涌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
她协和医学院博士毕业,在鹰酱当了六年社区医生,被外联部紧急征召的时候,她的上级评价她“冷静、敏锐、抗压能力极强”。
周玲一直觉得自己当得起这四个字。
可今天她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和判断力,在眼前这个十八岁少年面前,简直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对方能在一百多个人的混乱客舱里,精准捕捉每个人脸上的微表情;能从零点几秒的肢体延迟里,看出一个人的真实身份;能在自己动手制服劫匪的同时,还分出注意力去观察后排乘客的反应……
什么叫天才?
这就叫天才!
周玲忽然觉得有点庆幸。
庆幸这个少年是华国人!
“您真的太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