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党争漩涡。
正好可以拿首辅之位,转移眼下水火不容的冲突,给两边都浇一盆冷水。
赵佶深吸一口气,抬手压下殿内渐渐升腾起来的对峙声浪。
“诸卿稍安勿躁。”
声音不算洪亮,却让殿中喧闹稍稍平息。
“取用新法旧法,干系国体根本,不是一朝一夕便可草率定夺,容朕与诸卿再行详议。”
他话锋陡然一转,抛出一桩新的朝事。
“自韩忠彦请辞离朝,宰府首辅之位空置至今。
今日,便先议此事。”
此言一出。
曾布与蔡京几乎同一时间抬眼,二人目光猝然撞在一起。
方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的朝堂,骤然诡异一静。
方才为彻底清算元祐旧党、逼迫圣裁而勉强抱团的临时同盟,在“首辅人选”这四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裂痕毕露。
曾布周身的逼人气势瞬间消散,眼底只剩沉甸甸的错愕。
他此番不惜以身家仕途请辞逼宫,咬牙与蔡京配合唱双簧,打的就是万全算盘:
借新法试点的绝对实绩彻底打垮旧党,清空朝堂阻力之后,空置的首辅相位,自然该轮到他这位资历深厚的重臣接手。
他隐忍蛰伏、步步筹谋,盼的就是权柄登顶,谁料官家关键时刻骤然转舵,
不辩新旧法度、不谈党争对错,反手抛出首辅任免大事。
一旁的蔡京心中亦是五味杂陈、暗流翻涌。
他同样垂涎宰辅权柄,步步经营、曲意逢迎,只为更上一层楼。
本想着借力打力,借新政大胜扫平旧党障碍,徐徐图谋相位,万万没料到赵佶如此果断,半路横生变局。
两人方才一唱一和、声势滔天,此刻却齐齐缄口,各自心怀算计、互不言语。
静候宸谟,听听赵佶要怎么说。
阶下的范纯礼长松一口气,紧绷的脊背悄然跨了下去,眉宇间的也舒展了几分。
他立于班列之中,默默看着御座之上的少年天子,心底只剩感慨。
不过数年光景,昔日略显稚嫩的官家,帝王心术已然炉火纯青。
新旧党争、法度对错,是纠缠朝堂数十年的死结,今日僵持无解,官家不强行断是非、
不硬扛朝臣逼宫,反倒直接抛出一个所有人都无法忽视、更无法退让的新矛盾。
旧党危局瞬解,新党内部分裂,一